柳闲轻点头：“三步调兵，五营移防，后线空留一夜，引其来攻。”
“姜无衣怎么办？”姜云声音极低，却透着锐意。
“他若还活，必能撑三日。”柳闲语声极冷，“我不能去救一个人，把三万人送进去。”
营外战鼓忽然响起，南调令已出，五营于晨雾中缓缓拔营，沿南线而动，留北线空营、残旗、假火。数百影军布置“旧营假阵”，火帛营粮虚设。
而齐军斥候于当夜回报：“大周弃守归化，全军南撤，北地空虚可取。”
三道急令，自齐都发出，直调东、北、梁线三支援军，齐副帅亲率万人试图穿越归化空线，一举占领沉骨谷及其南谷通道，不料刚至谷口，林中焰起，夜鹰反伏。
第一列火箭飞出之际，齐军已彻底明白，这不是撤退，是设局，谷中夜鹰三百人早伏于山林之上，自高打低，以山火封谷、以夜杀阵。谷口齐军措手不及，二千人死于初战，其余溃逃。
而谷中最深处，沈戍已率救队回拢斥探，于乱林中寻出一人，姜无衣满身血，靠树而坐，手中仍握着破信号旗，眼神清冷。
“你怎么还在这？”沈戍低声问。
他淡声：“我没信号旗了……就坐这等你。”
沈戍轻叹，递他水囊，低语一句：“你这命——跟你殿下一样，硬得很。”
回营当夜，柳闲坐于主位之上，看着姜无衣归来，轻声道：“他们把你扔在谷口，是以为你顶不住三日。”
姜无衣一拱手：“属下没让他们如意。”
柳闲点头，抬手轻敲案面：“但他们的底，快要浮出来了。”
姜云站在他侧，望着地图之上残影未清的“苍牙”二字。
柳闲手指轻敲案面，语声平静：“这些人若不除，将来就是我们后背里的钉。”
外头风起，夜幕将沉，主帐中灯火却未熄，姜云立在他身侧，神情凝重未语。营外远远传来战马嘶鸣，似有动兵迹象，却未彻底引动东线。
白景舟踏入营中，拱手：“回禀殿下，姜无衣的队伍……被沉河营围住了。”
柳闲抬眼，眼神锋利如刃：“齐军的沉河营？”
“不错。”白景舟展开一卷斥图，指着沉骨谷西口的地势道：“此营善攻山、控水、设泥陷。他们截了上游二河，谷口有重兵封锁，姜无衣困在谷底，出不得。”
姜云眉头一皱：“这就是那群齐军用来困人的水谷阵？”
“齐人向来擅水，尤其这支沉河营，是齐都水军旧部改编，专破山战。”段晨皱眉，“他们若真设下水道反伏，五百精卒……未必能撑得久。”
柳闲却未急，起身披上外袍，走到军图前缓缓道：“赵浔。”
“末将在。”赵浔立于一侧，目光如炬。
“你绕谷东二里，引天溪旧河，自岭腰开渠，绕入谷口，设倒灌迷渠。”柳闲手指划过图面，“把谷底变成泥地，让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渠引何时灌？”赵浔低声问。
“寅时三刻。”柳闲沉声，“天凉地寒，水泥凝重，到时候我让姜无衣把他们——全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