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没笑,只一点头:“这东西好,这一仗,得用它打下一座水陆合营。”
他望着图,手指缓缓移动至渊水南转处,低声道:“下一仗,就在这里。水陆一线,全线压上。”
风过帐外,旌旗猎猎。战未停,人未退,而这一仗,才刚刚开始。雪从子夜起落,未止未停。入冬初旬,大周边北冷鹰岭雪深三尺,道路皆封,谷口林静如眠。
主帐之中,段晨披雪而入,斗篷未褪,眉上结霜:“殿下,大梁军动了。”
姜无衣走至地图前,手中折笔未停:“哪线?”
“封澜。”段晨沉声,“带三千轻甲,从旧岭南侧绕行,趁雪夜欲袭冷鹰岭。”
“封澜……”柳闲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冷淡,“上次是他打的西岭仓道。他善袭,擅轻步穿林,趁夜走雪,一战不落痕。”
姜云道:“那他这次,是奔着快打快退来的?”
“不是。”柳闲看向帐外雪色,声音沉稳,“他这是要断我冬防。”
姜无衣收起折笔,抬眼道:“我去设阵。”
柳闲未多言,只一抬手:“你设雪息阵,选静林口,五丈之内不设哨、不燃烟,不出声,等他自己踩进去。”
姜无衣眼神沉稳,颔首退去,柳闲又看向赵浔:“你带两队,从岭后断木桥处布线。假退、引敌、断路,谷口山壑七丈,摔下去的,不用补刀。”
赵浔拱手应命,面色坚定:“属下去安排。”
柳闲最后看向案前立着的暗哨副将,道:“把夜鹰营调来。每人配一瓶松油,两支火箭。若雪起封林,就让他们把整片雪地烧透。”
雪夜更深,封澜果然动了。三千轻甲,全披鹿皮雪衣,弓不出响、靴不留痕,一夜南行二十里,穿过老崖旧道,直入冷鹰岭侧林。
“此处无哨。”副将低声。
封澜目光冷锐,点了点头:“再探五里,若无阻,连夜袭上。快进快出,别被困雪里。”
他话音未落,前方忽传回声:“前路通达。”
三百先行兵已入密林,脚步轻响,却忽有几人面色骤变,脚下如陷泥,竟瞬间沉膝入雪!“是陷!”
“停步!”封澜暴喝,但为时已晚。
密林之中,静雪无声,地表皆是提前散铺的“踏雪粉沙”,一旦入步便断平衡,踩越越沉,越挣越陷。
“雪息阵”既成,敌无感知,沉至小腿才觉,却已无法退。
此时,一支红羽箭破空而至,斜插林首,轰!
林地一侧,火链自地底炸起,火焰未至,热浪先逼!姜无衣自侧林跃出,长刀横于手,冷声一令:“烧林!夜鹰营,放箭!”
林上百处,箭火破枝,落地即燃!夜鹰营士卒脚下松油早布,箭未入地,火已烧起!林间雪地不再寂静,烟滚烈焰,夹着焦臭、惨叫,一瞬如人间地狱。
封澜刚欲回撤,忽听身后有人大喊:“后路断了!”
赵浔所部,早在岭后断木桥布了假板,引梁军后队踏上,桥崩一刻,十余人连甲带弓坠入谷底冰壑,尸骨无存。“是陷阱!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