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不便多言(1 / 2)

“是要他们自乱?”赵山生眉挑。

“不。”柳闲眸光一动,落向图尾东角那一处空白地,“我要他们自己,把粮亲手送到我伏兵口中。”

姜无衣闻言,眼神微冷:“殿下要设移仓之计?”

柳闲颔首:“正是。我们不动一兵,只放一句话。他们怕被偷,就会挪仓,一挪——就得露。”

他翻出旧图,再点空地五点:“这里,是最可能的转储地,五座丘仓,地势低、木房旧、但运线快。”

“段晨,夜鹰四营,分东五口而入,不动白昼,只等他们把粮一车车送进来。”

“是。”

当日傍晚,赵山生率人出发,假作梁地商贩,走旧商道,专往边镇散言。

“你们听说了没?南谷那仓,好像被大周盯上了……夜鹰营出动了,昨夜刚劫了一车。”

“不是说盘湖烧了?哪儿还有余力?”

“你们懂什么?盘湖是障眼的,他们现在不烧了,专挑晚上来截仓。”

言语未多,却传得极快,三日内,南谷边镇三十里商旅传言皆乱,齐军主将得信后,不敢托大,紧急上奏:“为避其锋,拟将南谷主粮迁至东岭空丘五仓,盼准。”

齐皇未察,只道战线难料,当即允之,七日内,粮车连绵而动,主仓大门一闭,副仓逐一启封,数千担谷料,竟由齐军自己,拖着车一车一车往东送。

他们以为这是“避祸”,却不知正中太子之局,夜至第五日,段晨所部夜鹰四营,已伏五仓丘外四方,他立于仓谷上坡,披夜衣、执望镜,低声道:“全部入仓。”

副将低语:“一仓未设守。”

“故意的。”段晨眼神冷冽,“他们怕守兵反暴,宁放空仓,也不敢用边兵。现在……就是时候。”

信号火折一晃,夜鹰四营如幽影而起,四面拔林而出,三十息内破仓门、断谷绳,四仓齐落!

五仓中,齐军原调三百守兵者,尚未集结便被乱刀斩灭;剩下两仓粮车,被火箭一燃,烟焰如山。

直到第六日拂晓,整片谷丘还沉在残烟之中。残兵奔逃时,尚有人惊呼:“这是……自己送过去的。”

大周主帐中,姜云翻开前线简报,望向柳闲,低声一语:“他们到底是怎么信了的?”

柳闲将手中茶盏轻旋,盏中清影未动,语气淡淡:“齐军怕不是怕我们,是怕他们自己看不懂我们——于是,宁可信错,也不敢不信。”

段晨跨步入帐,身披半甲,跪呈战报:“南谷东移,断其五仓。敌损粮七成,退守半线。”

沈戍立于一旁,手持调兵图册,道:“他们若再迁仓,必过山口,可我水军已于旧河布弩,届时……仓还没运过,就全落水里了。”

“他们不会再迁。”柳闲接过战报,眸色如水:“再迁,就全暴露了。他们只会守……死守。”

姜无衣走至兵图前,抬笔点下谷尾一笔:“殿下要不要顺势压仓?”

柳闲却未答,他只缓缓起身,走到帐前,掀帘看向雪中未尽的天光。

“仓不是目的,是心。”他低声一语,“这一仗,不是打断一条粮路,是让他们连敢存粮的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