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不便多言(2 / 2)

这话一落,全营静默,那一夜,齐皇闻南谷被袭,怒而夜召诸将,御前摔杯三次,直言:“此局若不破,东岭不守。”

而大周兵营之中,太子柳闲焚掉那张“齐地八仓伏线图”,只留下一句淡语。“这张图我已记住,用不着了。”

风雪中,烛光未熄,那盏茶也终于凉了,却没人去续。这一局,落在了“自信”之上,胜在“自误”之间,这不是兵胜,这是心乱。齐军,不败于仓,而败于怕失仓。

营帐之内炉火轻响,柳闲手中折扇半展,眼神落在燃尽一半的旧纸卷上,灰烬飘起,在茶盏边缘卷了个弯。

苏瑶送来的战报尚未翻完,帘外便传来通传低语:“梁使入京,奉友邦调停文书一卷,言欲劝战止兵。”

姜云收袖起身,语气淡道:“他们倒也装得像。”

柳闲挑眉一笑,接过锦匣,封蜡未破,梁国印玺压得沉稳。他不急着拆,只在案边坐下,双指轻敲木面。

“梁皇什么时候,开始在这时候学会劝字了?”

“该不会是送错封了?”苏瑶立于帐边,目中带讥。

“不会。”柳闲淡淡开口,“他送的不是错的,是我们现在最该看到的。”

他手起,折纸破蜡,将文书展开。纸面是极正规的大梁朝体,字字端正、排行如礼,乍一看与此前所送文卷无异。

但柳画却在一旁坐着,目光一扫,眉头忽而微蹙。“这字有问题。”

众人皆望向她,柳画指着第三页一行下笔较重的折笔:“大梁文书,重语轻笔,这是规矩。但这行字的调停,却收笔带锋,是军中密书标志之一。”

“这文书不是给我们看的,是他们内部传令的公文——被套了个劝战的皮。”她语气冷静,眸色微寒,“这是梁皇试探,或者说——警告。”

沈芙掀帘入内,听罢冷笑一声:“既然他们想试,那就让他们自己先露底。”

柳闲未语,手中纸卷翻至末页,指尖在落款处轻点:“写这封文书的人,心底没把劝字写实。他信的是他们梁军能打,不是我们能停。”

“那我们,就让他停不下来。”他抬头,目光淡然,“沈芙,设宴吧。”

“设宴?”沈芙挑眉。

“梁使初入京,太过谨慎。”柳闲起身,执扇轻落桌边,“要让他觉得我们不警觉,才肯松口。”

沈芙嘴角勾起,轻应一声:“那我酒里话多些。”

三日后,京中设宴,东宫主办,宴设沉霜厅,花灯满室,轻曲流转,宾客之中,梁国边使杨若愚坐于左侧,身着墨衣,面无表情,自开席未发一言。

沈芙着绛衣长裙,于末席端杯而起,眼中酒意半真半假,笑声未止:“说到底,这两年咱们打得多,也打得久……但东线粮战那回,真是我家殿下布的局?”

话甫落,厅中一静,杨若愚眉头微动,茶盏一顿,语气沉了半分:“贵国之事,梁使不便多言。”

“哟。”沈芙一笑,低头抿了一口,“那是承认了?”

杨若愚再无言语,坐姿却略略收紧。沈芙眸光一转,似无意看向他指间茶盖,那处纹路,轻轻一颤。

“试探完了。”她转眸望向内厅帘后,“他这人——不懂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