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末路(1 / 2)

帘后,柳闲未现身,但扇声轻轻响了一下。

翌日清晨,东宫密室内,柳闲将前日“调停文书”收入锦囊,唤来章明。“这次你做个新事。”

章明抱拳:“殿下请令。”

“梁国南道往北三郡的书信道,在陇南旧驿一线交接。”柳闲将图纸一卷指点中线,“我要你,在那设一个镜花阁。”

“设阁?”章明挑眉。

“对。”柳闲语气平静,“你招十人,选女官四、书吏三、验文两,扮作南驿信审分站。凡大梁密信、快件,全入阁再转。”

“若梁使文书确为军令密递,那他们下一封信,必定是调兵令,你要做的,是截下真信,再造假一封,送回去。”

“怎么造?”章明问。

柳闲翻手取出昨夜改写的信稿一页,上书八字:“东线仓毁,梁军勿动。”

“这是我们写的。”他语调微淡,“但信,是梁皇写的。”

姜云走至近前,手执茶盏,神色温静:“这叫反间?”

“不。”柳闲起身,目光落向窗外天色未亮的雪幕,“这叫他们,自己信自己。”

“让他们信东线已崩,不必动兵;再信梁将心虚,不敢再战。我们不需打,他们会退,而我真正要的——是他们不敢战,不是他们败了战。”

同月末,镜花阁设成,梁国信道如常运转,书信照旧传递,只无人知晓那纸页已非旧笔。

而梁国皇宫之中,御前军策忽然一顿,梁皇手中折简略一顿,淡淡开口:“东线仓毁,大周未动兵……调令暂缓。”

自此,梁东线重兵再未前进一步,而大周前线,却仍在布图前移,冬雪中,一线兵图横贯三郡,而主帐之中,那人又将一封信烧成灰烬。

“这封信写得好。”柳闲笑了笑,“就是……不是我写的。”

姜云执笔批下一页战策,淡声一句:“但他们信了。”

风未静,雪未尽,但整条梁线——已如断弦之弓,再难起势,而这一仗,未出一兵,未开一战,胜于一笔,一语,一信之间。

而战图未卷,北境却生新动,主帐深夜灯明未熄,章明尚在卷录回函,苏瑶翻阅残兵调令,一声低语打破沉静:“言成辂——又动了。”

姜云转眸,眼底轻寒:“他还敢动?”

“他不动就不是言成辂。”柳闲坐在案后,唇角噙着淡淡笑意,“败了这么久,他终于学聪明了——选了个不通的地方来偷。”

姜无衣抬笔在图上落点:“寒鞭岭。”

那是北境三雪谷之一,地形极狭、风道封冻,常年无人行,唯有雪季短暂开道,极难穿,也最难防。

“他想赌雪封之时,我军兵线难调,便走岭袭后。”姜无衣眉头微皱,“若真被他穿了,恐北部补仓尽毁。”

柳闲低头抬盏,盏中茶叶微旋。他看了片刻,忽轻笑一声:“那就让他赌,但这次……让他赌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