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百官尽至(2 / 2)

但柳闲并未止步于此,他抬手从图架最下层抽出一张旧图,纸色泛黄,边角有些翻卷,却在最中央,勾着一道三角河汊——涟河下游,三股交汇之地。

他指着那道弯口缓缓开口:“梁军主力没动,那五百人是先锋……我不要他们走,我要他们留,设射口遮地之阵。”

姜云闻言微挑眉:“那不是突击阵?”

“这次不是突。”柳闲低声,“是困。”

他笔锋落下,在河汊三角划出四个伪营,外围布弩台,每营三十架,全设遮帘弓网。表面看似荒废之阵,实则弩弦全上,矛网藏于草间。

“让他们自己挤进去,你引夜鹰绕入河汊东角,佯装运输粮草,故意暴露行迹。勾他们一小股进去。”

“进去后呢?”段晨眼神冷厉。

“进去后别动。留他们三日。”柳闲语气极缓,“三日内,不攻不退,不吭不杀。只让他们困。”

“困死?”苏瑶问。

“不。”柳闲轻笑一声,“是困活的。”

夜三更,东南边哨,风卷长草。梁军一队斥候刚刚蹚过涟河北岸,便见前方有一队“送粮兵”匆匆前行,弩矛不整,脚步凌乱。

“追。”梁军领队一语令下,五十人轻步入林。

谁知林后一空,直坠三角河汊。四方皆是浅坡,三角堤岸低洼,水脉横流,风声带寒。初时无异,一夜之后,夜鹰悄退,弩台暗现。

第二夜,梁军起疑,试探退路,却见西侧坡道已塌,南岸水口被浮木拦死,夜色中一丝火光微亮,弩弦轻鸣。

“他们被困住了。”姜云站在桥头,望着河汊那一片安静得过头的林地,“一动,就破。”

第三日未明,沈戍夜前回报:“梁军困营,补给断绝,试图夜渡,被箭火击退。”

“他们还剩多少人?”柳闲翻过一页旧图,语气不急。

“约两千。”沈戍应道,“三日前五百,这三日又挤进来上千。”

“很好。”柳闲收笔,将图卷起。“再给他们留一天粮。我想看看,第四天早上,他们还饿不饿得动刀。”

晨光未亮,涟河北岸水面平静,唯有三角汊口之中,早已尸横半野,兵卒饮雪为水,树皮为粮。直到第四日正午,梁军哨兵举白巾而出,弃兵投降,两千人困于一水洼之中,前后无阵,孤军败势。

而这一局,从头到尾,大周兵未动主力,只借四座弩台,一场浮桥,几条断粮线,困死两千梁兵。姜云立于水桥之上,望着白旗纷落,只道一句:“这仗……打得真干净。”

柳闲站在高台之上,负手而立,望向天际翻雪。

“我说过。”他语气淡淡,“不是所有仗都要流血,有时候,让敌人渴,让敌人饿,让敌人怀疑自己走进了圈套——比一刀砍了他们,更可怕。”

柳闲立于高台,雪未落尽,风卷旌旗,淡声一句,将战场冷得更加分明。

他话未落,东宫来信,宫中召令传至前线。内侍快马而至,封檄寒金,道一句:“陛下召议。”

朝堂未启,寒宫却灯火尽明。皇宫西南偏殿,旧称“寒宫”,每年仅冬时启用,此时却密集召臣,百官尽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