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岭顶,姜无衣遥望那营中火光动**。“他动了,全营听令,杀出白桦!”
夜鹰营四百人,列锋三阵,从山道东线突袭而下,撞入火线中央。齐军惊乱未稳,被段晨割断营线三道,调度已失,连营主将尚未整甲,便已中箭三支,折于火中。
战至天亮,白桦岭三线营地尽毁,齐军尸布岭谷,破骨军彻底溃散,姜无衣走入阵中,满身血痕,手中长刀尚热。她俯身从主将胸口取下一枚令牌,破骨营主令,至此被破。
主帐内,柳闲翻阅夜战折报,苏瑶道:“三道割线皆破,姜无衣已出岭。”
柳闲轻轻颔首,低声笑了笑:“割阵不是为杀敌,是让敌再无法成阵,破骨军被困之后三杀不出,便不再是杀军,是困军,主将一死,南岭,就不是他们的路了。”
他抬手,取过战图,在白桦岭一笔重重按下朱印。“南岭,再固,下一仗,该是我们压过去了。”
柳闲话音未尽,主帐外风雪正紧,弩台旧帘微响,白景舟踏雪而入,手中捧着几卷发黄的纸图,脚步一停便躬身一礼:“殿下,旧阵图我翻到了些东西。”
柳闲抬眼,目光淡落:“讲。”
白景舟摊图于案,指着其中一段微不可察的水路:“这是三年前齐军用过的补给线,原已废,但我在新折的前线探图里,发现有几条辎线路线与这条重合。”
苏瑶闻言即刻凑近,目中微凝:“你是说——他们重新启用了镜河转线?”
“可能不仅是重启。”白景舟缓声道,“齐兵兵线若真暗渡此河,通往南线只需四日,最关键的是,这条线……能绕过我们前设三防。”
姜云翻开调兵图,蹙眉而语:“镜河转线早年为梁齐密道,齐军单用倒还罢了,若这是通梁旧路,那前线后侧就要空一块。”
柳闲一手抚扇,缓缓在图上转了转:“若我是齐主将,明知我图被破、阵被割,不会轻举妄动。除非——有人许我后路。”
白景舟点头:“后路若是镜河,他们必敢再调前军。”
帐中静了一息,柳闲忽然抬眸,指尖落下:“那就给他们一个暴露的镜河。”
姜云侧目:“你是说……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知?”
“嗯。”柳闲语气平淡,“我们做假图一卷,图中标出镜河通线,留一份误传密图给梁人,线图不全,却足够引起怀疑。”
段晨低声一笑:“这不是逼他们自乱阵脚?”
“真假错图混用,他们若动便疑我设伏,不动则怕我先封路。”柳闲轻点纸图,“再让他们看见我朝准备封镜,他们便会急。”
苏瑶挑眉:“可这封路之举,也得动真兵调。”
“所以让王妃去。”柳闲望向姜云,话落极稳,“借水渡借兵之名,调东南水军九百人,表面为增援东线,实为在镜河下游设伏。”
姜云翻开兵符册,一笔勾至“湖南舟队”,轻声:“以调粮为名,夜间迁营,三日后可集结于河汊。”
“我需两艘快舫,一组弩车,一批潜桨军,再挑几名善水的夜鹰营兵,水下设刺桩,河口布死流。”
柳闲点头:“你去,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