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梁联军,只能打一仗了。”柳闲起身,步至雪图前,目光落在铁岭狭谷之口,淡淡道,“他们选这地,也不算错。只可惜——来得太整了。”
他手中朱笔一点,划出铁岭谷线三段,笔锋一转,落在山脊西南一角:“这里,我们设湾火。”
“只派五百骑迎战?”赵浔一愣,“敌军五千之势,怕是会穿谷强压——”
“我就是要他们穿。”柳闲语气极轻,落笔却极准,“五百轻骑不迎敌,只佯动。真兵藏于三线合围。”
“苏瑶调前营三镇兵,于西线山口设封线;姜云率斥骑于东侧草谷外设引谷策,诱其误入;陆松率火营于南山石岭布阵,不出声、不出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景舟身上:“你布阵。设一个诱行散步阵,让他们自己选错路。”
白景舟微拱手,眸光沉静:“属下明白。错道三段,步引五格,绕回原地——他们每前进一步,都以为自己走得对,其实一步一步走进我们手心。”
“很好。”柳闲轻声道,“这仗不打他们正面,只打他们脑子。”
三日后,铁岭谷口,晨雾未散,五百轻骑已立于谷前,披风披甲,不列正阵,只散列松形,仿若避敌非战。齐梁先锋将叶仲南眯眼而视,嗤声一笑:“五百人?柳闲疯了?”
副将谨慎一语:“这人打仗从不正来——怕有诈。”
“诈?他若真有兵,早该列阵,这不明摆着是虚张声势?”叶仲南不耐烦地拨马挥手,“攻!先冲破他们那点遮眼烟雾,看他还有什么后手!”
鼓声震起,齐梁联军前军压上,而此时,东侧山脚,姜云已率斥候百人隐于草谷之下,望着敌阵步步深入,唇边轻轻挑起:“这将,心太急。”
“再等他们进谷十丈,我放第二道旗。”
苏瑶立于西线高坡,手中持令旗,眉目冷静如冰:“第三段一过,我的兵就落后谷了。”
远处陆松将火营藏于石岭之中,兵不动、旗不飘,仅有黑甲隐于雪后,密不透光。
与此同时,谷内光线渐明,齐梁大军三线入谷,但他们并未发现,每条岔道之中,白景舟早布设“诱行错步阵”。林石错落、雪草遮形,道路交叉如蛛网,三军以为各自为援,实则早已分离失序。
“前军为何还未联络?”叶仲南回头怒喝,“不是说西军早已并上?”
但西军将领已陷入阵中,前后迷失,只觉一阵阵白雪旋转、山影重叠。再前行十步,竟又回到原处。
“怎么又是这道岩壁?!”
后军士卒惊呼:“我们……我们是不是被困住了?!”
而此时,柳闲立于谷口望台,指间扇柄微动:“三段引线一错,兵阵自崩。他们以为自己在合围,其实早已被合围。”
“下令。”他望向苏瑶方向,“东山放旗,西岭封谷,陆松火开。”
刹那间,三面旗起,姜云率骑军从东谷杀出,斩其前锋侧翼;苏瑶布兵封锁谷尾,截断退路;陆松燃火标于南山,滚油倾下,焰蛇冲林。
谷中五千之众,仿佛困入翻覆的石锅,后退无门、前冲误道,斥候走迷,辎重翻陷,自相碰撞。
敌营内喊杀声未起,先是一声声怒斥:“你们撞我前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