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你们的军旗？！你们是齐军，还是梁军！这不是我们自己人吗？！怎么又回来了！”
姜无衣自北口策马杀入，一矛掷断敌军指挥旗，冷声高喝：“你们不是联军？那就一起死在这个谷里！”
火起谷口，烟遮山腰，三线夹击而下，五千人马乱成一团，敌将惊怒：“是圈套！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迎战！”
“撤——撤！”
但谷道三口皆封，白景舟暗线再动，烟影迷阵重启，一批批敌军被误导向石谷死角，辎重阻路、兵卒争路，自相践踏。
夜降雪霁，铁岭谷中一片狼藉，柳闲立于断岩之巅，望着谷中溃兵如乱蚁逃散，语声极轻：“他们来的时候是三面压阵，走的时候，就当三面封谷。”
姜云自谷口归来，解下肩甲，笑着道：“他们怕不是现在还没弄明白，哪一边是我们正军。”
“正军？”柳闲轻扬眉，“我们大周正军不在明处，也不在正面——只在他们最不敢回头的地方。”
赵浔递上战报：“联军已崩，谷内斩获千五，俘虏三百余，尚有余军奔西岭，段晨率夜鹰追击。”
柳闲合扇：“让他们跑。跑得掉的人，回去说话——才值钱。”
主帐灯火摇曳，夜风带雪，柳闲捧着斩将战报，淡声落笔：“五百轻骑，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骗你以为你赢了的。”
他唇角微扬，望向雪夜深沉：“下一场仗，他们若还敢信旗，就得信到最后看不见自己人。”
柳闲话音落下，主帐中火光仍摇曳未息，雪夜深沉，风啸入帘。一旁赵浔尚欲再奏，忽有传信快骑自后帐急入，呈上一卷绫纸密折。
“是京中来信。”赵浔取过一看，眉头瞬紧：“殿下，御史台动了。”
柳闲接过展开，眼神淡淡扫过几行，纸角微扬，语气却并不见起伏：“兵调旧卷？”
“他们这是……打早年的主意。”
姜云眉一挑，披衣走近，接过密折细读，语声平稳：“御史方臣，上本请求复查幽陇旧调案——那是你十八岁初镇河西之战。”
“案中称你擅动兵符、临阵转调，导致前军三百失援，全灭于谷口。卷上字字结案，如今却要翻案？”她轻蹙眉，“有心人哪。”
“嗯。”柳闲笑意未深，“那三百人，是我调走的。但不是误调。”
他轻叩扇骨，语气极缓：“是为了换后军八百活下。”
赵浔脸色一沉：“那案卷明明当年就已结，兵部、中枢、边营三道共审，谁敢如今重翻？”
姜云目中寒意浮动：“有意查你，就是要动摇兵权。此时翻旧事，只怕背后有人。”
“我知道是谁。”柳画缓步而入，一身淡青披纱，神情不冷不热，却语调清晰，“兵部旧案室被动过。我查过档案，第十页起的笔迹，与前九页不同。”
“那是仿卷。”她走至案边，铺开两卷原稿，“真正旧卷，记号在这句七里调援，而伪卷改成迟七里调援，只改一个字，便成误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