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旧营图(1 / 2)

柳闲接过对比,眉眼依旧淡定:“仿得不错,可惜忘了用我当年的笔。”

姜云挑眉:“是祝家?”

“不是祝家全族,是祝卓然。”章明也步入,捧着御史院留档,沉声道,“他是赵怀顺旧部,去年才回朝,这段时间,便在查你的卷,想动兵权的人,要么用兵,要么废人。他选择了第二条。”

沈芙自帐角拂袖走来,手中卷着一页书简,淡声开口:“我有办法。”

“我曾学笔录比勘,有一法名为笔迹反审,取真卷中旧墨,用新墨温催,再借银烧复映原刻,用灰砂磨线——真假立分。”

柳闲看她一眼,笑了笑:“意思就是,要当众烧一遍。”

“对。”沈芙眸光不动,“正好借这一场,验他笔也烧他心。”

三日后,京中宣政殿内,皇帝柳景牧亲坐丹案,百官齐列,御史台陈卷两案,并呈卷上两本幽陇兵调案,殿中寒气微凝,朝臣多不敢多言,唯见左列一人昂首而立,正是祝卓然。

“陛下,此案旧年虽审,但笔迹不清、句意含糊。微臣以为,当年太子殿下临阵误调,确为战损之源。”

他举手而奏,语声一字不缓:“此事关边军实策,应重查!”

柳景牧眼中不动,手中抚案,淡声问道:“那便当真查。”

沈芙着青衣步入,俯身一礼,抬手呈上两卷:“微臣沈芙,请以笔迹反审为证。”

一众朝臣闻言皆惊,未曾听过此术,沈芙不慌,将两卷摊开,取出银针炭灰,缓缓烘焙其字,一行行原墨映于纸上。

“请看,真卷第三页,调援至七里,线下墨迹平直;而伪卷第五页,字下墨痕呈绕纹,乃后改之痕。”

祝卓然一惊,面色微白:“这是巧合——”

“非也。”章明上前,翻开兵部本簿,“此案原卷登记编号为甲二○九,你呈上的是甲二九○。两字翻转,巧合?怕是早算好字典藏法。”

一时殿上风声四起,众臣低语,皇帝却未动,只是缓缓起身,一语如霜:“赵怀顺已贬,尚有人敢续其手段,妄图借旧纸夺今权?”

“传旨——祝卓然,撤职查办,其兄祝子廉、族子祝允皆贬离朝堂,不得再任军事。再有重查旧事,绕过兵部者,一律按意图乱军论罪。”

祝卓然瘫跪于殿前,哑口无言。柳景牧却不再看他,只拂袖而起:“退朝。”

宣政殿外,风雪复起,柳闲立于宫阶前,披风微扬,转身望向姜云:“这一仗没用兵,用的是笔。”

姜云轻笑:“下笔成局,也算是你最擅长的。”

沈芙走近,低声道:“伪卷那几行字,是祝卓然亲写。我留了拓本,日后若再有人动旧案,可当先例。”

“很好。”柳闲淡淡颔首,“他们若想挖旧账,就得先挖到我底牌。”

章明抬眼望天,雪落无声,喃喃一语:“原来太子殿下这些年打的仗,不止在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