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黎城被二人联手擒下,灰头土脸,面色惨白:“……到底是谁识破的?”
段晨未答,只抬手挥旗,后军擒敌,姜云亦收兵退火。
次日,镜谷谷尾,烟火犹未熄尽,柳闲坐于营中,将一封密报轻掷案上:“莫黎城擒,齐军自谷退散三日,东线再无主将。你说——他们还打不打?”
赵浔苦笑摇头:“兵未尽,心先乱。他们再打,是拿自己去送阵。”
柳闲看着舆图,手中笔锋一点:“齐军想做的这局,确实不坏。但他们不该忘了,我看局,不是看前,是看全。你以为我在看你出牌,其实我在等你牌落。”
姜云自门后而入,披甲未褪,手中递来一壶酒,带着霜意。“殿下,胜了。”
柳闲轻抿一口:“我不是为了赢这仗——我是要让他们知道,连个伏字,我也能叫你全军翻个底朝天。”
那一日,雪覆镜谷,三营折帐,一将擒主。柳闲立于谷口之上,风雪绕肩,衣不沾尘。他望着残营燃尽之处,低声一笑:“莫黎城的伏设得不错,可惜……我比他更会藏。”
雪消初融,风林尚寒,风林乃边境大林之一,林高枝密,树根错落,其间雾重风急,极难通兵,却最适合设伏布狙。三日前,梁军夜遣小部穿林,密布机关,欲借林地断我斥候营线,破探折哨。
南阁灯未熄,柳闲执卷听令,唇角一勾:“他们选风林,是想让我探也探不出,走也走不动。”
赵山生拱手:“属下派人前探,五人去,三人失联,一人负伤退回,只说林中雾重,草地如毯,陷落无声。”
姜云立于屏后,神色凝冷:“是匿地陷阵。林风一来,叶动草伏,机关便藏。若照寻常速度穿林,步速快一步,便是踩线。”
柳闲放下卷轴,轻弹折扇一声:“那就让他们机关空转,杀个寂寞。”
林外军帐,柳闲坐于图案之前,望着风林图卷,点了最中央那道青纹:“这一片是陷线,草底藏桩,机关设在浮草与树根交汇之处。”
他转头道:“姜无衣,命你引斥候营夜穿风林,采用夜息行步。”
姜无衣闻言神色一顿:“是缓阵行军?”
“不错。”柳闲语声极冷,“十步一停,三息一动。脚步要轻,膝不落地,腰不过身。”
他手指画着林图线纹:“这法不快,却避地机。敌设的是杀线,你要用的是空线。你只管慢,他们就等不及。”
姜无衣抱拳而出,身后斥候营列队整肃,身裹夜衣,不言不语,转瞬隐于林下。
夜半,风林幽暗,月色被浓雾遮掩,只剩枝影摇曳。林中静得出奇,若无其事,又似藏刀,姜无衣身先而行,目不瞬视,脚掌落地未压草,指背贴刀,步履极缓。
“前方第七十步,枝下草斜,土色浮——应是陷桩。”她低声提醒,后营兵士应声而改,斜转五步,绕开死位,整整一夜,斥候营百人,仅行七里。
而风林西侧,段晨率锦衣入林东口,腰佩影旗,手持火囊。
影旗乃锦衣司秘制,其纹皆为假阵之形,远看似旗实为空,布于林中可扭转敌视角,使人望错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