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设局(2 / 2)

山下,齐军主线已接粮待出,突闻山仓失火,粮道断绝,副帅请令:“主帅,山仓已毁,再出兵南镇恐补给不继。”

齐帅怒目:“是谁查仓?为何不设防?”

副将低头不语:“据传大周只在水上设伏,不会动山线……”

他话未说完,主帅已拔剑掷地:“愚蠢——他们动得水,就动得山。飞霜一断,兵可动否?南镇再打,三日无粮。”

大周南线营帐,姜云归时甲上犹带烟色,柳闲正倚帐内案前,盯着一盏酒,一手摇扇未展。她踏入一步,他便问:“雪油用了几壶?三壶用两,火足够。”

“那就好。”柳闲微微一笑,将酒盏举起,“来,王妃,庆仓断一席。”

姜云将盔落下,接了那盏未饮,只问:“这策你何时算的?”

柳闲眨了下眼,像是笑,又像是倦:“从他们设仓起,我就在想,这仓若一烧,他们退几镇。飞霜山是他们的补心。我一箭下去,他们心就虚了。”

夜过三更,飞霜山余火未尽,黑炭如雨落于崖底,齐军南线主将当夜请调,翌日兵退二镇,大周未追,仅守旧防。

此役,不为攻破,唯断敌粮。山仓一烧,齐梁联盟粮线崩溃,兵力不继。自此南镇以西,再无敌军足声。

此战,载名军策之末,号曰:“飞霜断线。”

三日后,朝中传来密报,南镇以西五郡粮价骤涨,仓税暗调,盐铁同动,竟有三地商契同时现迹,卷首俱书一字:“盟”。

柳闲倚于南阁前廊,手中茶未凉,便有赵山生匆匆来报,掌中呈出一卷朱封:“殿下,此物刚自栈道截得,是商队携入东境的黄绶私契,字头不显于市册,契文却有三处联署。”

柳闲接过轻抖,墨香犹新,纸上细笔工整,却无朝印,无官章,契首书:“共盟仓制”,其下并列齐梁草原三家商号,皆为三国重贾。

姜云立于他身后,眉心微皱:“是要设商盟之仓?三地运策,同走一线?”

“他们不打仗了。”柳闲放下契卷,语气淡得如风吹灰尘,“但想靠钱粮,耗我们一国军脉。”

沈芙从帘后而入,低声禀道:“三国私商已汇于沽州东市,以货签为名,建共盟仓三座,分别置于雁北、泊城、曦原。表面以流货为名,实为运兵备粮。”

“这盟仓若成,便可绕开军道,凭商队作兵线。”

段晨倚门而立,声音低冷:“他们是换了法子布前线。”

“换了个马甲的补给线。”柳闲轻笑,抬指点在案上,“可惜换了马甲,那骨头还是熟的。”

他顿了顿,转头问道:“陆松人呢?”

赵山生回道:“在外候令。”

“叫他进来。”

陆松步入厅内,仍是一身儒商打扮,衣不染尘。他一揖到底:“殿下。”

柳闲直言:“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查账,我要你设局。”

“你假设三地通仓之利,故意放出虚签,绘出大周商线接通草原海盐之利,让他们自己浮出来——我想知道,这契首笔的人,谁在后头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