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设局(1 / 2)

柳闲坐于火案前,未言,只将扇柄抵在图卷之上。烛火跳动,他语气极轻:“飞霜山上设仓?那不是运,是屯。”

姜云立于他身侧,眉间微蹙:“他们要转仓布粮,以山道反攻南镇?”

“不错。”柳闲眼底寒意如线,落笔一勾:“他们以为山险道窄,我兵难行,仓设其间最稳。但他们没想过,我们不需夺仓——只需烧了。”

沈芙呈上一卷,言简意深:“探得密约。齐梁暗设粮仓五座,其主仓即在飞霜山腰,木楼八重,堆粮过半月。”

段晨闻言,低声一笑:“这架势,是打算靠这粮线打下一整条南境。”

柳闲翻卷在手,终将一枚石拓摊于案上,道道凿痕交错,却勾勒出一幅仓楼地势图。

“这是白景舟送来的石影回仓图。整座仓楼建于半崖之上,藏于雾树之间。三面是山,一面为坡,只设一条引火线自下贯上。”

姜云接过图纸,指尖落在仓楼左翼:“火线若断,仓中易守难焚。你是打算封线设伏?”

“设伏、断火,三日不动。”柳闲语气冰冷,扇尖点落,“段晨,你率锦衣十人,自谷中潜入,断火引线,用石灰掩痕,藏于仓后三林之间,三夜不露。”

段晨应声:“属下领命。”

柳闲又道:“此仓楼高三丈,倘若从上点火,只需一息,火势就能翻卷山腰。姜云。”

姜云直身:“在。”

“你夜袭仓顶,自鹰隘断坡而下,藏雪油三壶,于仓顶以弓火落焰。只须点中屋脊,不入仓中。火下灌,仓自焚。”

姜云微抿唇,眸光如夜锋:“可若风起?”

“风若顺,我们烧得快;风若逆,他们跑得慢。”柳闲折扇轻点,“你只需记住——雪油一落,三息内自毁。”

三夜后,飞霜山仓风雪再至,段晨一身黑衣藏于三林之内,静立如岩。锦衣十人散于坡后,早已断去主仓引火之缆,将原线掩于碎石灰层,连野狐都嗅不出焦味。

“他们若来查,只看见仓未设火线,会以为我们未察此策。我们藏在仓后,他们却忙着往前送粮。”

子时三刻,夜云压顶,姜云穿雪衣,背弓负壶,自鹰隘小径而入。她腰下钩索藏于雪布之中,每跃一段,仅落无声之地,未起片尘。

仓顶之上,一名梁兵正架哨望远。姜云贴于屋侧,轻提弓弦,一线银箭破夜而出,正中其喉。

“净了。”她低语,从背后抽出雪油壶,抹油于箭羽,取火一捻,三箭接连落于屋脊。

火起时不过如灯。可当雪油沾木,烧入粮槽时,火线倒卷,瞬若猛兽。

飞霜山仓,火光自屋内炸出,透木燃梁,半座山都照得通明,齐兵仓下聚营者,未及反应,耳中只听一声低吼:“起火了——是顶上!”

仓内尚有兵马百人,一时间乱作一团,梁副将大呼:“取水!上顶救火!”

可火线已灌,半炷香不过,屋梁轰然垮塌,整座仓楼自上而下燃成火海,炽风带火,焚尽山道松叶。

姜云已退至鹰隘,立于崖口回望。夜风吹动战袍,火色映甲,她轻声开口:“一仓不灭,他们就能走两镇。”

段晨藏林侧,遥望仓毁之势,低声应道:“殿下的账,一分都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