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白,夜风犹寒,南陇一夜,梁军设鼓声错节阵,妄图以声破阵,却反为我军所引,陷入七音分阵,再被断谷截后、腹地破营,一战折三将,鼓台尽毁,三日内再无攻势。
柳闲于山前白帐中将图卷平铺于案,朱笔落在梁军旧阵之中,轻写一行字:“声乱非阵,声静破敌。”
姜云此时踏雪而归,一身甲血未净,肩上染火灰,神色不动,只淡淡一句:“三将斩完,中军已空,归化三队正在扫尾。”
柳闲轻笑,抬头看她:“马呢?”
“放下了。”
“你不累?”
她望着他,眼神极淡:“若不出这口气,才真累。”
柳闲轻点其额:“那便歇着,后阵我来补。”
他语音未落,营外脚步声起,一名副将入帐禀报:“梁军主将退往青林谷,全军溃败。殿下,请定追击策。”
柳闲坐下,唇角勾起,指尖轻敲地图上青林谷处:“谷太深,不追。”
他望向姜云,语气低缓而清冷:“该他们怕我们了。”
柳闲目光未移,指尖仍落在青林谷上,朱笔微停,片刻后却未落下笔锋,他低声一句:“谷深风沉,马蹄难行,让他们自困。”
姜云站在他身侧,闻言轻嗯,目光却已落在北方风图之上,眉头轻皱:“可回狼谷,却近归化线一步。”
柳闲随手将地图翻至北页,手指轻点一处弯谷:“他们绕得快,我们断得更快。”
回狼谷,地处归化岭与北原交界,谷深林密,春初积雪未融,风自西卷,易为骑军潜行之地。
三日前,草原余部由斡古儿亲统五骑队,重整战阵于此,欲借春风南袭,攻破归化防线,直逼东岭主营。
斥候来报之时,姜无衣正于谷前设林障,雨雪将尽,营地未干,风中已隐隐传马蹄碎响。
柳闲未待斥令送至中军,已翻阅北谷旧图,指尖划线落处,眉目微挑。
“风没停。”他说,“他们想借风走骑阵。”
段晨半披夜甲而入:“我亲自探过,斡古儿将兵重列,意图夜袭归化,已设六骑三影,正等入谷之机。”
柳闲轻笑:“他们还是太看得起自己。”
他唤尔钦,低声一句:“调骨锋营北上。”
“骨锋营”,乃大周归化军最锋锐一支,擅破阵、设陷、掠营,兵不过五百,却曾破斡古儿前锋于七星原一役,尔钦身披旧甲,步履不疾,眉目冷峻:“殿下,可设何阵?”
柳闲从未放下手中卷图,只一言:“火鞍坠风阵。”
沈芙一听此名,目中微露异色:“此阵……不是用来埋骑的?”
“埋的不是骑,是他们的胆。”柳闲语气平淡,却极稳。
“火鞍坠风阵”,借山谷回风,自设火缝木索于谷坡三线,当敌骑入阵之时,以点火索、崩索崖、放灰屑三道连环,逼骑军错踏,使整军如风入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