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衣闻命后仅一句:“能斩副帅?”
柳闲看着她,语气未变:“只要他敢来,能。”
三日之后,夜临,风自北来,林中沙沙作响。骨锋营早已布阵完毕,三线索已悬于空,灰木堆藏于坡间雪下。
姜无衣立于主峰之上,远眺谷口,只见草原骑军如墨,正如一线狼影逼近归化前营。
“来得够快。”她声音冷静。
尔钦于侧立,手执骨斧,眼中无一丝波澜:“可惜来得不够早,晚了三日,风线我们已改过两次。”
姜无衣低声道:“放他们进来。”
亥时末,草原骑军四线已入谷,前锋入阵,蹄声如雷,崖下藏兵未动,斡古儿帐中副帅塔穆勒当先一骑,目光如鹰,踏雪而进,沉声令道:“全军——疾行!”
不知,他脚下的第一步,便踩在了埋火缝之上,风动雪浮,崖前林火瞬起,灰屑如烟,卷入战马鼻口,尔钦抬手斩令:“火起,断鞍——!”
一声巨响,缝索自崖崩断,坡石滚落,战马惊嘶不已,奔逃间乱阵互冲,一骑撞二骑,整线失控。“撤!断火!退回——”
塔穆勒惊呼未出,迎面而来一柄重斧,破风而来,尔钦骑马跃坡,斧锋横空,仅一招,便将其胸甲劈开!血溅雪地,谷中失声,草原副帅——塔穆勒,当场伏诛。
林火起时,谷后风压而来,姜无衣亲率斥营五十人,从断崖斜线而下,兵不列阵,只持火索、斩刀、铁钩,一鼓而下,将落阵的骑军层层斩破。
斡古儿坐镇后营,远望谷火如雷,副将已斩,骑阵崩溃,前军无归,惊怒交加:“这是陷阵——撤军!全线撤军!”
他回头欲调后军,未料背后突有一矢入营,直贯战帐顶,斧令落地,骨锋营早于另一翼设伏斥骑,断他后阵马场,一把火烧了三百马鞍,连马都没法骑走。
天光将破,火已过三线,雪地残留一片狼藉,柳闲未着甲,仅披斗篷立于山腰雪台,看着风吹谷底,只淡淡一言:“副帅斩了,马场烧了,谷底沉了——北策,可断了。”
姜云于侧立,手中擦净残血,回身看他:“你又猜中了。”
柳闲指着西线风图一角,嗓音低缓:“他们这一仗打不进去,下一仗,就没马可打了。”
副将来报,归化线稳,骨锋无折。姜无衣已率兵扫尾,北谷再无骑声。
柳闲轻描一笔,将“回狼谷”三字,于地图上轻轻抹去,淡声一句:“以后这谷——改叫坠马谷。”
姜云望着他,不笑不怒,只低声:“你赢了多少局了?”
柳闲侧头看她一眼,目光极轻:“我没赢——我只是不让他们赢。”
语声方落,雪便下了。
是北岭三月的雪,细而不急,落地即凝。风绕帐外山口,带着极低的呜声,像是大地咬紧了牙。
姜云站在他身侧,抬眸望去,整幅北图上,三道山脉如骨分列,连通中线,三关俱在其上。
“雪季要来了。”她声音低而沉。
柳闲点头,手中笔落一寸:“他们要动雪锁三关。”
“雪锁三关”,乃旧梁兵院所藏冬季三线突阵之策。借雪季之险,于北关以兵封隘口,中关设山弓压阵,南关以骑掠绕后,三军并进,趁雪断道、粮迟之时一举破大周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