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断雪封山(2 / 2)

南关,本是兵力最弱处。斡古儿闻北中连败,愈发焦躁,决意破南线以显草军余威。第三日正午,他率三军亲征南关。

所至之地,却只见林中散旗、地上残弓、崖边烟火已熄,一副空营模样。斡古儿眼中寒意乍现:“他们是走了?”

军使低声:“不对,这地走得太干净了,他们要么早逃,要么在引我们进。”

斡古儿咬牙:“我们草军,怕他们一个空阵?破阵!”

他下令后军推前,三军连列三里,忽然,林中起风,不是真风,是马风。

大周归化轻骑百人,自右侧崖后现身,未设正面,只走外翼,用烟火遮路,用狼血引马,使前军惊乱,草军本就调阵不整,骑军未稳,惊马四蹿,误冲前军。

一片混乱之中,营后火起,马棚断绳,雪中疾奔者、坠者皆混成一团,姜云在远岭望着那混乱之景,低声一言:“虚阵,不用布太真,敌自己会补。”

三日三败,齐军断谷,梁军折粮,草军误入,三方连夜退兵,各自为营,连日来败绩令三军将帅互生猜忌,齐军责梁,梁军怨草,草军却反指是齐梁互斗之计。

临谷秘议已碎,三国合策至此崩盘,而大周前线,却风雪未乱,营帐照旧。

夜色中,柳闲坐于图案之侧,翻着那三页纸,旁人不知,他自己却知,这三阵之中,最难的不是陷坑、不是火弓,而是那张空白——用空阵赢人心,是最难的局。

姜云坐于案前,望着他将那张空纸卷起。“这仗打得不像仗。”

柳闲轻笑:“像什么?”

“像下棋。”他闻言侧首,眼神平静却极深:“不是棋,是赌,赌他们的骄,赌他们的急,赌他们三方合得起,却守不稳。”

帐外风未止,副将入帐,禀:“齐梁草三方,近日各自遣使,意欲重新定策。”

柳闲未答,只指着那张空白纸,道:“让他们再定策,我们,就继续设空。”

柳闲语声落下,雪越下越重,风自谷尾裹着夜色卷来,吹得营帐轻颤。朱笔尚未离指,却被他轻轻放下了。

姜云替他拢了披风,低声问道:“他们动得太急了。”

他看着空白图纸,语气依旧平静:“不急的是我们。”

翌日未时,段晨入营,带来急信。他手中血雪未干,一言落地:“齐军已突断岭哨所。”

断岭,是大周西南唯一通往岭南谷道的关隘,山路七折九回,若此地失守,西南防线将全数暴露。

柳闲眉头轻挑,看完斥令,却只吐出一句:“齐军,果然不死心。”

姜无衣却已起身披甲,一言未发,步出营帐,手已抚弓弦。断岭雪重,地形三断五折,山风一日四转,夜里可吹碎石,白日落雪如雾。

姜无衣设阵于谷前第三折口,命人拉索布缆,横于五坡三树之间,伏兵百人于两岩之后。

阵名——“断雪挂索阵”,其法用风雪掩线,引敌入阵,以崖雪崩塌之势乱敌前锋。

她立于谷口石台,神情冷峻,风雪打在盔甲之上,如敲寒铁。

“齐军一到,放索,断雪封山。”她的声音清清冷冷,没有多余半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