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齐军前锋三百骑至谷口,雪中不见旗帜,只听蹄声如雷。先锋将骑先探谷形,见不设弓箭之阵,以为哨所疏漏,当即挥令冲锋。
“放索!”姜无衣令出,斥兵拉缆崩崖。
轰然一声巨响,崖上积雪崩塌,如巨浪卷来。马阵前列应声断线,后军马惊,前踏崩雪,后退撞马,阵脚乱作一团。
谷道陡滑,积雪封蹄,战骑难行,数十匹坠崖而亡,齐军被迫收兵。姜无衣策马而立,望着谷底乱军,只冷声一言:“断岭,断得够准。”
与此同时,苏瑶领令于侧岭行动,她未随正军而动,而是命陆松带两队轻步兵,绕行断岭西壁“风影道”。
那是一道极窄山脊,仅容人影穿行,常年被雪压遮掩,不列兵册。
苏瑶低声道:“陆松,你领二十人从山道断敌尾线,记住,不夺阵,只烧粮车。”
陆松领命而去,身形隐入雪林,风一转,就再也看不到了。
未至申时,断岭谷外浓烟升起,正是齐军粮车尾部起火,雪天不起火,是有人引火。
齐将反应不及,后营起火,传为中军遭袭,主阵调兵失序,后前互退,齐军溃不成军。
姜无衣在山台之上举起狼牙骨哨,轻吹一声:“全线封谷。”
三面斥兵如雪出林,围谷断口,齐军首尾皆乱,战至亥时,敌退兵三千,弃甲堆雪。
断岭破敌之后,白景舟亲入战场清理,他于敌军尸堆中,翻出一块深铁所铸令牌,其上雕有飞鹰展翼,纹脉古制,眼神顿时沉了。
“这不是普通军令。”他低声说,沈芙见状,眉头微蹙:“识得?”
白景舟将令牌递给柳闲:“这是齐皇密谕所用铁鹰令,只赐齐国正统将脉。”
柳闲目光一沉:“密令到了断岭,那主力……已经南移。”
帐中气氛一凝,姜云闻言抬眼:“他们是想从我们南后攻营?”
柳闲指尖一点图卷:“不是攻营,是要切断归化粮线。”
他沉吟片刻,忽轻笑:“以为偷得了先手?——该我们动了。”
姜无衣开口,语气毫不犹豫:“我领兵。”
苏瑶接话:“我带斥队。”
段晨冷声:“我去截他们粮线。”
柳闲目光扫过众人,轻声落一句:“这一次,不再设阵,我们设杀。”
当夜,归化兵动,北岭、南谷、中线三营齐调。白景舟带兵断岭后行,苏瑶回影道设火斥,姜无衣领斥兵百人斩断西脉,段晨带锦衣潜入敌后设扰。
整个夜晚,大雪未停,山风呜咽如骨,营中火光未歇,齐军前营不知,仍以主力推进断岭西口。
却不知,整片归化线,已不再守阵,而是反攻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