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闻不出人,也闻不出火。”段晨冷声一句,命人引焚香十道,风改三线,营中气息混乱。
敌军误判气流,以为营地撤转,自前阵再调马列,正中姜无衣设伏阵位,五十骑斜线拦腰,将敌后军截为两段。
姜无衣纵马穿阵,一手持刀,一手引索,直斩敌第七军旗下首将。马下之处,积雪染血如墨,她冷声喝令:“再进十骑,破其尾阵!”
营东火光未歇之时,姜云自主帐中步出,穿了深青披风,未上马,徒步至营后策台,站在雪线最高处,看着山谷烈火冲天,她轻声一句:“殿下,该你了。”
柳闲披了那件旧墨披风,只带了一卷碎焰火图,未着甲,不系刀,朱笔仍插在发后,走至案前指一画:“设碎焰响雷阵,引他们入谷。”
碎焰响雷阵,非兵法,而是山战奇术。借夜风断谷,布油索、藏雷石、设火线,一旦敌踏声道,引雷引火,一夜可封谷十里。
“姜云。”柳闲未看她,只道一句,“你布阵。”
姜云颔首接令,未问为何,只调归化后营百人,于夜狼谷西口布线三重。火索以碎木藏雪,雷石藏于干木之下,仅露引缝一线。
寅末,敌军前锋误以为已破夜狼营,未料其斥军再聚,战旗重升,于是将三百骑倾阵直冲谷尾。
谷中已空,姜云只留十骑为前引,设伪营于谷后斜崖之上,以碎灯、假旗、短烟三物布出“假驻军象”。
敌骑见“营”,蜂拥而入,刚破斜线木门,火索自燃。
“响雷——起。”姜云低声令下,火缆动风,崖上雷石炸响,碎焰滚雪而落,连崖下敌军战马也随崩火而坠谷。
“再点东线!”姜无衣喊声未落,段晨已翻身跃崖,从三丈高处一脚踏索,火势沿西壁蔓延,敌骑惊散,撞入林火,五营尽覆。
整场夜战,从未设正面交锋,全是用风、火、雪、局设兵。而柳闲,未踏前阵一步,却已将敌困于谷底。
黎明时分,火息未尽,山风卷着焦烟从谷底逆升。柳闲负手立于主崖之上,眼底火光如洗,身后只留一句:“七海封了他们的线,这一夜,断了他们的骑。”
姜云立于侧旁,望着山谷血雪交融,嗓音轻淡:“铁骑锋队,全没了。”
柳闲目光未动,神色极冷:“他们想夜里动我哨,那就别再见白天。”
沈芙带伤将谷口搜完,低声禀报:“谷下敌尸七百余,战骑尽毁,草原主线再无动静。”
柳闲点了点头,朱笔落在兵图一隅,写下一行字:“夜断马锋,不留敌骨。”
他看向姜云,语气极轻:“下一场,他们不会再试夜袭了。”
姜云未言,目光已落在远山之外,那雪,正悄悄停了。
雪未彻底停,京中却先动了。大周御史台连上三本密折,指明一点——“归化营制未有先例,柳闲设营调兵,不请不议,逾制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