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锦衣司的暗令从涟水北岸传出,暗线上的“假令”悄然落入敌探之手。三日后,天未亮,涟湾雾深如墨,渡口两岸的水杉影子被风吹得摇晃不定。
沈芙立在南岸的楼橹上,望着雾中渐近的船影,低声道:“来了。”
段晨在对岸点头示意,手中一条铜链缓缓绷紧,藏在水面之下,连接着闸门机关。
姜云披甲立于偏东渡口,五百弓骑潜伏于杉林后,弓弦上已搭好浸油羽箭,箭尖在雾中透着冷光。
第一艘船靠岸时,船头的将领举起那枚伪造的天子兵印,高声喝令:“东南三镇兵马奉召入京,速行!”
他的话音未落,沈芙微微抬手,暗号旗在雾中一闪。
下一瞬,两岸铜链同时收紧,涟湾闸口合闭,水面顿时生出一道翻涌的浪墙,将半数船只直接冲得横翻。
“放箭!”姜云清声喝出,羽箭破雾而至,前排敌兵瞬间被箭雨压倒,甲板上乱作一团。
西岸,苏瑶率步军踏上早已铺好湿布的浮桥,长枪齐出,直插船舱,将尚未落水的敌兵逼回狭窄甲板。
段晨带的锦衣司暗卫则早潜在渡口下游,闸门一闭,他们顺水冲上敌船,从船尾斩杀护卫,切断退路。
敌将方知中计,急令弃船登岸,却发现两岸尽是森立的枪林,退无可退。
战斗不过一刻钟,涟湾水面已浮满碎木与残旗,三镇假令持兵尽数被擒。
沈芙立于楼橹上,看着雾色渐散,淡声道:“这印,是你们自己送来的枷锁。”
柳闲走上前,将那枚假印随手抛入水中,看着它在浪花间翻滚沉没,语气懒淡:“印是假的,局是真的。东南三镇——谁的兵,该听谁的。”
楚怀安此时自北岸渡桥缓步而来,目光扫过俘虏成列的敌兵,沉声道:“一网成擒。”
柳闲偏头看他,笑意淡淡:“将军,砂子筛干净,水里照样能捞出金子。”
白岭的晨色尚未透亮,山谷深处却已压来沉重的铁马之声,雪粒在风中被卷成锋线,直击山壁,发出密集的细响。柳闲立在白岭北门的制高石台上,指尖拨开案上的帛图,眼中没有半分惧意。
“齐军东门、梁军西门,草军南门。”白景舟用炭笔在图上勾勒三道红线,手腕稳若铁石,“三路兵力加起来,三万八千。”
姜无衣俯身看图,眉间如刀:“东、南二门易守,西门峡窄,但一旦失手,三门全开。”
柳闲低低一笑,指尖在西门处轻点:“所以我们关的不是门,是火。”
他抬头望向白景舟:“九焰图线画好了?”
白景舟将另一幅图铺开,三道峡谷间细密的红线犹如血脉般交错,“三段火墙,每段各设四十七个火骨,一旦引爆,可连烧八百丈。”
“好。”柳闲的目光像是穿过帛图望进谷底,“三火反锁阵,西门起火,东南同燃,锁他们进来,锁他们不出。”
姜无衣闻言,神色沉稳:“我带五百夜兵潜入西门峡底,先埋油骨,再布火缆。”
“火缆要深埋三尺,且不露丝毫。”柳闲提醒,“等他们骑兵全入,再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