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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殿外，晨钟甫歇，宫道上的寒气仍未散尽，金瓦在雾气中泛着冷光。殿内文武分列，气氛比外头的风还要紧。柳闲立在班列之中，朱笔垂在袖中，神色淡得像是来听一场与己无关的公案。
前排的中年侍郎正声色俱厉地奏着旧案：“陛下，兵部复查十年前的边防案，查得柳闲殿下曾擅用私印调兵三千，未经诏旨，动机可疑，请陛下明察。”话音在殿顶盘旋，落下时带着一丝试探。
此言甫出，朝中顿时响起低低的窃语声，像风吹动一池冰面。姜云立在侧后，指尖紧握衣袖，眸光冰冷地扫向那侍郎，像是一瞬间便能将人钉在原地。柳景牧坐于御案之后，手指轻扣案沿，目光沉稳：“殿下，你可知此事？”
柳闲缓缓抬眼，唇角含笑，却不见半分慌乱：“若真有其事，本殿自当认下。但臣倒好奇——这‘私印’，是从哪位大人的手里忽然冒出来的？”
不待众人细想，兵部尚书助理韩定渠便快步出列，双手捧着一只包在锦布中的铜印，高声道：“昨夜自库案中翻出，与当年调兵文书的印纹相合。”他抬起下颌，像是捉到了不容辩驳的铁证。
柳画这时从文官列后缓步而来，青色轻罗在灯光下微微泛亮，眉眼间带着几分不屑：“好印倒是好印，可惜铜质发青，边角浮砂未净——不是当年的官铸，而是近几年私翻的。”
韩定渠眼角一跳，刚要辩驳，章明已从袖中取出一卷册牍，朗声道：“依兵部历年印籍查证，此印从未在籍，反在半年前的库存清册中记作‘韩府入账’。”
殿中立时一阵哗然，几名重臣面色变幻，低声商议。韩定渠额上沁出细汗，声音压低：“此事——定是有人栽赃！”
沈芙自武卫列中走出，浅绛纱裙曳地，手捧一只覆着红绫的长匣，屈膝行礼：“陛下，臣女手中之物，方是真印。”她将红绫揭开，露出一方古铜之印，印面雕纹繁密，四角因长年摩握而呈圆润之态。
她语声清晰：“此为先皇遗印，存于密阁，遇边境急事可不请诏旨，直调边军，乃当年防北策之一。”
柳景牧亲手取印，翻看印底，与库籍所载一模一样。片刻后，眼神骤冷：“韩定渠，你可知私改诏书之罪？”
沈芙微微一笑，眼神如寒冰映刀锋：“半月前，韩大人擅改东南调防诏旨，将援军延误七日，致使边军缺口，锦衣司已有案证。”
段晨踏前一步，执铁牌朗声道：“奉旨缉查，证据确凿，请陛下当堂定谳！”
韩定渠面色惨白，刚吐出一个“臣”字，便被柳景牧一声冷喝打断：“贬为庶民，押送刑部，待后处置！”御卫应声而上，铁靴踏在金砖上的摩擦声冷得刺耳，像是将一条暗线生生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