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衣坐在一侧，手指拨弄着茶盏，目光却停在那些契纸上，眉梢微挑：“梁军这条线若断，他们在南境的耳目就废了。”她抬眼看向柳闲，“殿下，几成把握？”
柳闲的手指停了停，淡淡一笑：“鱼自己上钩，七成。钩子带饵，九成。”
驿馆外的街道已经冷清至极，只有偶尔路过的马车会扬起一阵尘雪。冬日的寒气透过墙缝钻进来，却被屋内的杀意压得更沉。
两日后，假商局在南境最大的集市上开张。门面不算显眼，却在短短半日内吸引了数十名南来北往的客商。货架上摆着的布匹、茶叶、药材俱全，账房内的货契一应俱备。
陆松坐在柜后，假作无意地与来客闲谈，言语中时不时提到“北梁的旧路”和“关外的银票”。他的声音温和，像是在讲一段商贾间的旧事，实际上却是在筛选那些真正听得懂暗号的人。
傍晚时分，一个身着灰袍的中年人悄悄递上了一枚铜牌，牌面刻着半截云纹，与密印契的花纹完美契合。
陆松眸色一沉，指尖在账簿上一敲，随即抬眼笑道：“客官，请里边坐，咱们细谈。”
隔墙的暗室中，章明已按上了刀柄，目光冷得像冬夜的霜。待那人一脚踏进内室，门板瞬间合拢，锁声清脆，几乎在同一刻，章明的刀鞘顶在了他的颈侧。
“说吧，谁派你来的？”章明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
灰袍人冷笑：“你们大周拿了我的命，也找不到整条线。”
柳闲从暗室的另一端走出，手中把玩着那枚铜牌，语气轻飘飘：“可惜啊，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的口。”他目光微敛，像是在看一块已经被拆开的棋子，“你若不说，我就让你看着，你的每一个同伴一个个消失。”
半个时辰后，灰袍人的嘴终于松开。整条梁军的商道暗线，被一张细致到每个驿站的地图标了出来。
情报是战争的血脉，一旦被切断，敌人的手脚就像被捆住。南境的风依旧冷冽，但梁军在这里的触角，已经被齐根拔起。
三日后，南境传来齐军南下的急报。楚怀安立刻入营，面色凝重：“齐军主力逼近回风谷，那是归化的主路，一旦失守，整个西南战线都会被撕开。”
柳闲手中的朱笔缓缓在沙盘上转动，视线停在谷口那狭长的地势上：“回风谷……好名字。既然他们想用风助箭，那我就借风还给他们。”
段晨抱拳上前，语声冷硬：“殿下，要直接封谷么？”
“不。”柳闲抬眼，唇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我们设个回风锁阵，让他们的弓弩成自己的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