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风谷两侧山壁陡峭,冬日的山风自北而来,穿谷而下时会在中段形成一个急转的漩涡。柳闲让工匠在谷腰布下密集的反射盾牌,角度精准到连风流的弧度都计算在内。
夜色中,姜无衣与段晨分兵两路,从谷口两侧埋伏。弓弦在寒夜中拉得紧如满月,刀锋与雪光一同闪烁。
天色微亮,齐军先头部队杀入谷口,数百名弓弩手在主将斡古儿的命令下齐射。箭矢在风中疾行,却在半途被反射盾板改向,带着呼啸倒卷回齐军的阵列。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前排的弓手被自己射出的箭矢钉翻,后军一时混乱不知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谷口两侧的滚石与火油齐下,将他们逼得四散冲撞。
段晨的影军如黑影般杀入乱阵,刀光在混乱的人群中闪烁,每一击都快到极致。另一侧,姜无衣率骑兵直插敌军腰部,长枪挑飞一名齐军都尉,战马嘶鸣间已冲破他们的防线。
谷口的风愈发急烈,柳闲立在高处,看着敌军在乱箭与烈火中不断崩溃,轻声道:“风不是你的,你便会被它撕碎。”
半个时辰后,齐军残部仓皇撤出谷口,五千兵力尽失,回风谷的主路依旧牢牢掌握在大周手中。
楚怀安策马上谷,望着满谷的箭矢与焦痕,沉声道:“殿下这手,真是杀人不见血。”
柳闲收起朱笔,语气平淡:“见不见血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敢再来。”
南镇的冬夜被一层细雪覆盖,街巷在月光下像被蒙上了银纱,静得能听见远处驿道上马蹄碾冰的轻脆声。寒风拂过屋檐,吹得悬灯的红绸微微颤动,像是暗中传递的信号。
章明推门入内,肩上沾着未化的雪花,眉间透着凌厉。他将一封封以银色蜡封缄口的契文放到案上,低声道:“殿下,截到齐军密使携带的银岚密契,送信对象是梁军东境兵线。”
柳闲坐在火炉旁,手中朱笔轻轻敲着几案,像在打节拍,眼神却落在那封契文上:“银岚……倒是个雅名,可惜里头怕不是诗词。”他的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种已经笃定的从容。
银岚密契,是齐军与梁军私下联络的最高级别信物,封印之下藏着的,往往不止是几句问候,而是能调动千军的命令。
柳闲示意章明拆开契封,火漆脆裂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契文摊开,墨迹尚新,字里行间看似往来寒暄,实则在字距与笔划之间暗藏兵符转令,地点、时辰、兵力,俱在其中。
“若这封契顺利送到梁军手里,东境防线会在三日内空出一半。”章明的目光沉似寒潭,“到时,齐军就能直捣云阳关。”
柳闲笑了笑,伸手压住契纸:“既然这契能送到梁军手里,我们就让它送另一封。”他转头看向门外,“把苏瑶找来,她的笔要比锦衣卫的刀还快。”
很快,苏瑶抱着一摞纸笺进来,身上带着寒夜的香气,双眸微弯:“殿下,又要我给人写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