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过后,北岭雾散,雪地之上满是焦骨与马尸。齐军阵残兵乱,一路逃至山外,却撞上段晨设下的连环拒马。
“斩。”段晨一声令下,锦衣卫踏雪而出,一刀一骑,无人可挡。逃兵被迫回头,却发现谷后早已被火线封死。
黎明时分,北岭再无齐军。斩首三千,焚甲百车,归化营安然无恙。
归营途中,姜无衣勒马止步,望着山腰那片焦黑之地,声音低了几分:“若不是火线烧得准,那一夜……咱们恐怕守不住了。”
“你若不准,我就烧他们十夜。”柳闲自后而来,嘴角微挑,朱笔收在袖中,“他们布雾,我便烧山;他们藏骑,我便锁谷。不管是火是雪,只要入了局——那就是我的。”
姜云策马上前,手中握着一柄卷刃战枪,眼神里仍有未散的寒意:“殿下,再烧三场,他们就不敢来第二道岭了。”
柳闲看着她,神色未变:“我等的,就是他们怕的时候。”
山风拂动衣袂,雪霁天晴。北岭残火未散,归化营已然稳固,而齐军失了三千铁骑,再不敢妄动山道一步。
此时,大周海疆却骤起波澜。南海关连日失讯,盐船停运,沿岸十七州军粮盐供顿时告急。朝堂诸臣纷纷上折,有人言称:“海道既断,内陆军储将溃。”
军帐中,章明一脚踏入,脸色沉重:“殿下,梁军在南海关设封锁线,截断盐运已有七日。”
“七日?”柳闲眉头轻皱,朱笔顿在案上,声音微沉,“边军每日消耗几何?”
“江东六镇、海阳两营,合计日耗五万斤盐,一旦供断三日,军粮即馊。”章明低声道,“沿海驻军已有轻痉,东镇已发求援三次。”
姜云倚在侧椅,手指轻绕长发末梢,冷声道:“这招狠,梁军不打人,先断咱们口中咸水。”
“沈戍那边什么动静?”柳闲问道,指尖摩挲朱笔,眼底寒意微起。
“沈戍驻海关外十里,自三日前起闭营不出,只派了赵浔出海探路,言称要等‘满潮再动’。”
“满潮?”柳闲低低一笑,转头看向白景舟,“你觉得,他是拖,还是……钓鱼?”
白景舟一愣,旋即轻声道:“南海风口三旬一变,今夜正值月潮交汇,若在海关外设浅滩埋伏,引敌舰破浪而进……”
柳闲点头:“便能让他们搁浅海底,回不了头。”
南海关,夜色如墨。海风卷起浪潮,拍打着礁石,潮汐声如兽啸。梁军三艘重舰横堵关口,甲板上铁铳堆积如山,旗手正缓缓升起“封港七日”之令。
海岸外三里处,沈戍立于白沙洲之上,披风随风猎猎,眸色如铁。他望着夜色下的关口,声音压得极低:“再等等……再近些。”
赵浔站在他身侧,披甲未扣,眼神却极亮:“将军,这招真能成?要是他们不追,我们这一把……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