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短促令下,箭库火光冲天,库中千余箭胚瞬时引燃,爆响如雷,照亮整片东岸夜空。
齐军中军惊动,主将斡古儿怒吼:“敌袭!快灭火——快灭!!”
然火起太猛,兵器连爆,仓库连烧至营边五帐,整片营地火光冲天。
白岭对岸,大周营中斥骑归报,夜雪犹落,柳闲立于帐外高台,手执朱笔未收。
白景舟疾步入营,拱手禀道:“水已冲、箭已烧,齐军暂不敢进白岭,至少推迟半月。”
“半月足够了。”柳闲轻笑,眸光映着帐外雪色,“你看,他们又想用巨弩逼咱们守城,结果自己连岸都靠不了。”
姜云自侧帐而出,微披轻裘,见他未歇,开口便问:“你还在等什么?”
“等风停。”柳闲语气轻缓,“今夜这风,是咱们的。”
风未歇,营帐却已归静,柳闲倚在案侧,指尖仍旋那枝朱笔,未曾一刻松手。
白景舟踏雪而入,脸色带着一丝警觉:“殿下,西南急报。梁军已重兵入驻青砂谷。”
柳闲手指轻顿,未起身,只抬眸:“这回是想断我哪一条线?”
“断归化。”白景舟摊开舆图,“青砂谷是西南军和归化主阵的联络要道,他们若把谷口锁死,我后援就成孤军。”
姜云倚在侧墙,闻言眼神顿沉:“青砂谷不宽,却两面峭壁,一旦梁军封谷,咱们难走,也难打。”
柳闲却未急,只起身走至案前,朱笔一点谷口:“青砂谷有水。”
白景舟一愣:“那处地势高悬,水浅且杂,难引作阵。”
“但水在谷底。”柳闲回头一笑,“你不是曾在西岭水线驻防?把青砂谷暗流图调出来。”
白景舟顿悟,疾声应命:“我这就去取!”
他转身离去,姜云却没动,只静静问道:“你这是要蓄水困敌?”
“困只是表面。”柳闲语气轻缓,手掌抚过山势图,“我要他们自己退,不敢回头。”
夜半时分,白景舟将谷底旧图送至帐中,图卷摊开,其上蓝线纵横,藏于山腹之下,绕出三处细流。
“水若灌入,从两侧石缝汇谷底,最多三日,便成浅池。”白景舟指着那处汇合点,眉头紧皱,“但若敌军察觉……”
“不会。”柳闲一句打断,“你看这两处出水点,形如干涸。他们以为那是断涧。”
姜云靠近,指尖点在谷尾:“若谷内蓄水,他们退时便走不脱。”
“正合我意。”柳闲将图一卷,“你命人先行,带沈戍率水师潜入,断尾三处,开前两源,三日内,谷成锁水。”
“那敌人若强攻出谷?”
“出谷之前,我会先送箭下去。”柳闲目光微转,“姜无衣还在归化边缘,让他登高地,布百弓射阵,昼夜不歇。”
“苏瑶呢?”姜云忽问,“她若入阵后,那便能封住敌人退尾。”
柳闲望她一眼,语气平静:“你去与她说。”
姜云点头:“她听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