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人破林而走,后营彻底混乱,齐军仓促救火,却难挽烧势。营棚内战马四散,群兽受惊,反冲入营,将重器车轱尽撞倒。
谷中,段浚回首望见天边火光,脸色骤变:“后营——着火了?!”
副将惊叫:“备用马棚!是备用马棚失守了——!”
“撤——全军退回后线,护营救马!”段浚咬牙大吼,然前路冰缆未解,后路又遭火势,整军骑力已断三成。
箭雨未停,谷道马尸阻路,齐军终不能突,遂整军回撤,冰渊谷中只留散乱马蹄与血雪一线。
次日晨光初透,冰渊谷外,雪雾渐散,姜无衣立于谷侧崖上,眼神清明:“齐军已彻底撤出冰渊谷,骑兵残阵,不足三百。”
她看向白岭方向:“东门无恙。”
主营中,斥骑呈报至帐,柳闲接过,只扫一眼,便将其随手丢入火盆。
“好看吗?”他抬头问姜云。
姜云低头替他理了理袖角,语气淡淡:“你指的是谷中的崩马、还是那口断缆?”
“都算。”柳闲随手拨了拨朱笔,“这些人啊,喜欢在我身上补刀,却忘了我总能躲过去。”
白景舟笑着进来,手持军阵图:“这回怕是他们忘了,您连他们的马……都不打算给留。”
柳闲眼里略过一丝疲惫,随手揉了揉眼角:“谁让他们马比人快?若不先毁马,下一次进谷的——就是两千。”
姜云斜看他一眼:“你就不能多歇会儿?”
柳闲答得极慢,却极稳:“我若歇着,他们就得进门了。”
话落,他缓缓起身,步出营帐。风雪又起,残霜未化,冰渊谷前,数百具马尸尚在谷心封冻,如一排排未出鞘的骨矛。
而他不过站在那风口,看了片刻,便已知道——这一场仗,他赢得足够狠了。
海风带咸,吹得岸边帆旗猎响。南海礁口外,云沉海暗,水色泛黑,浪涌之间,隐见铁影横陈。
那是梁军新设的水下铁网,横拦南海三十里通道,意图断大周一切海运商脉。
斥骑呈信至白岭前线,白景舟将帛卷铺在柳闲案前,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急促:“殿下,梁军封了礁口,水下布铁索链网,朝中海运已断四日。”
“封多久?”柳闲捻着手中笔未动,只抬眸淡问。
“据水商来报,至少三重,每网三丈,连通暗桩,内有锋钩。”白景舟指着卷中海图,“若不拆除,朝中南货北送,皆要转道东陆,半月之后粮价必起。”
柳闲听罢,低头一笑,朱笔转指落在礁口近岸三点:“那就不转。”
他语声清淡:“拆他们的网。”
“你是说……强攻?”姜云披甲而入,眉头微蹙,“那片礁口暗礁林立,战船易翻,再者水下难行,不比陆阵。”
“所以才不让你们打。”柳闲将笔搁在石墨边,衣袖一拂,望向南海方向,“叫沈戍来。”
夜潮正涨,风从海面一线卷来,礁口波色渐深,水底银光微闪。沈戍立于礁边一艘小舟之上,身着潜甲,甲上缀银鳞片,覆至膝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