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斥骑首领点头，“斥哨已引开外卫，仅留一排火线巡更。”
苏瑶目光落向仓后柴垛：“起火处设在后仓，顺风延烧，若点得准，半炷香就能蔓延两翼。”
“那还等什么？”她抬手一挥，斥骑即分两路，携油囊、燃绳，潜入林隙。
仓外巡兵刚换岗未稳，忽听后方草堆处传出异响，转头欲查，却见火光如舌卷起，刹那间吞噬半座仓角！“火起了！”
仓兵惊叫，四下奔走，然仓侧水井已被苏瑶提前灌泥封口，数十桶水泼下，竟未及浇熄半分火势。
“快退——起火点在米仓！别叫它带了干粮！”
苏瑶从林后现身，长弓一举，低喝道：“封西门，截仓尾！”
箭矢飞出，直中仓兵执火旗之手，火旗坠地反引内火，燃得更盛，营火染天，半个林口尽在火海之下。
谷正启趁夜出行，沿密道步至仓前，不远便闻烟味滚涌。
“怎么回事？！”他惊声道，“今日非巡火夜，仓怎会着——”
话未完，一骑破林而出，正是陆松。
“你不是说仓这几夜都稳？你这稳法，怕不是给梁都送信的法子？”
谷正启面色骤变，拔足欲逃，刚迈步，便被陆松一鞭抽落，滚倒在地。
“姓谷的，”陆松走近他身前，声音压得极低，“你若不说今晚几时送信，下一段火……就不是点仓，是烧你马厩。”
谷正启强忍颤声：“信……信在马腹……我还未发……”
“真巧。”陆松笑了笑，低头看着他，“那你这封信，就替我送一回。”
夜半，三处粮仓之中，两处尽毁，一处重损。
苏瑶率军疾退前，回首望去，仓楼塌毁之声犹在，火光映得西岭一带红如白昼。
“这一把，”她低声道，“烧的是他们过冬的底。”
大周主营中，斥骑急呈西线战报。“西三仓焚两，断粮九车，梁军补线被毁，辎重短供。”
白景舟将战报递至柳闲案前，面上神色难掩快意：“谷正启被俘，赵童供出梁都暗使，后续可彻查西道来信。”
柳闲接过帛卷，只一目，便缓缓丢入一旁火盆，朱笔落案，一点点勾去西线辎重标记。“从今起，他们调一车粮，就得绕三地，走六夜。”
姜云披甲入帐，抖落一身夜露，望着柳闲略显倦色的眉眼，语气略低：“你又三夜未歇？”
“他们若白日布粮，我也懒得夜里点火。”他将笔搁下，靠在椅侧，“但既然他们要躲夜送，那我便夜里接。”
白景舟一挑眉：“殿下倒是接得勤快。”
柳闲笑了一声，眼里没光也没寒：“我只是怕他们太晚到，烧的仓没热气了。”
姜云看着他，忽然问：“那三处仓，若梁军补不回去，西线还守得住？”
“守得住。”柳闲点了点那张地图，“但会饿，等他们开始饿了，才好看下一场仗。”
柳闲话音落下时，雪刚覆营角。夜风卷霜，南岭谷口已结起寸厚冰棱，斥骑踏雪归营，带回一封急信，雪线未干，已透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