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舟接信一看,眉头即紧:“齐军派斥候入北雪谷,方向直趋前线中军大帐。此行不似探营,更像……刺杀。”
姜云目光陡凝:“他们这是疯了?”
“不是疯,是饿。”柳闲靠坐在锦案前,目光淡得近乎冷漠,“西线粮断,南谷被封,他们若不以杀将稳心,自己兵先乱。”
他将信折好,放入火盆,雪雾映着火光微跳,语气却依旧缓:“传段晨来,锁谷。”
姜云略愕:“你要设阵?现在北谷正雪封——”
“正因雪封,才好藏人。”柳闲轻描地图,将谷线自西口至谷心一笔连过,“设反斩锁谷阵,让他们自己走进来。”
白景舟低声一笑:“他们来刺杀,咱们却给他们备了墓。”
“墓不用挖。”柳闲垂眸轻语,“雪深三尺,他们自己躺下去,就能埋得整整齐齐。”
夜深时分,北雪谷风雪大作,白雾横卷,谷口视线不足二丈,段晨身披夜行甲,自崖后悄然跃下,手中短刃系红绫,目光穿透雪色,望向谷口那一列残雪埋伏的缆线。
“锁阵已布,十二点杀缆,三处诱崖,四环反斩。”他语气低冷,手指一点崖石,“只等那批人自己送上门。”
身后锦衣卫低声问:“斩缆何时收锁?”
“待他们过了谷心,第三缆断,自缠其身。”段晨收刀,眼神如夜,“一炷香之内,不留一人。”
齐军斥候共九人,皆为草原边骑改调斥营,擅行夜雪、寂行刺杀,领首者唤哈德,是斡古儿麾下旧部,身上杀过三都将、五校尉。
“前线中军,大周太子坐镇。”他望着雪谷深处,低声道,“此人不除,我军难稳。”
副斥开口:“此谷地势狭密,又无探哨,不像营前。”
“敌太子惯设诡阵。”哈德冷笑,“但雪地之上,陷缆无力,只须破前十丈,刺其帅帐。”
“听令,三人为前哨,其余绕东坡夹入,辰初动手。”
九人如风穿谷,雪下无痕。然入谷十丈时,脚下突响一声“哢哒”,三斥之一顿足,回头欲警——
下一息,地底锁缆猛收,横拉铁线齐断雪层!他尚未出声,已被拦腰钩起,坠入崖侧雪洞。“有缆——!”
“撤——”
哈德暴喝一声,刚回身跃起,便觉四周风声一紧——那是雪洞环锁已闭,三重反缆自地脉锁合,将他们九人硬生生围在崖心!
“走不脱了。”他望向天顶渐合的雪洞,神情未变,只缓缓拔刀,“那便杀出路。”
话未落,雪顶处忽有人影落下,一身玄衣,足不掀雪,手中铁刃寒光如练。
是段晨。
他未出声,只一刀破空,落地即杀,直取哈德之侧。斥候七人围而应战,雪中短兵鏖战三十息,溅血盈尺,谷底染红成泥。
终战之时,只余哈德一人伏雪而喘,手腕中刀,左膝断筋。段晨立于他前,刀尖抵喉,语气极轻:“说,谁送你们来的。”
哈德咬牙:“草原儿郎,宁碎——”
“草原若真教你忠义,也不会派你杀太子。”段晨冷笑,反手拔出一支短针,探指一挑,封住他喉骨,“不说也成,回营我有法子让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