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侧眸，轻声道：“王妃，我若不计较，他们可从不会客气。”
姜云看着他拈起朱笔，那一刻，她忽觉他眼里寒光虽淡，却杀意极深。
远处斥骑来报：“东线有齐军调动，似为补道输粮。”
柳闲闻声只回了一句：“查清楚地点。”
然后将刚落笔的谷契图烧了。“他们玩这一手，那就准备下回，轮到我抄他们粮。”
湖面初封，天寒如刃。大雪连旬，冰脉封湖三尺，白原无界，西岸补给道被压至水线之下，一旦攻破，即断后续三郡之粮。
柳闲听完斥骑回报，指尖轻敲案几：“齐军真舍得走这步？”
白景舟侧身低声：“斡古儿之子哈牙尔，兵新锐，人却急，想立功。”
姜云眼神微冷：“湖面虽封，毕竟不稳。他这是拿自家兵试冰？”
“试不试都无所谓。”柳闲将军务图推至面前，“重要的是，他们想打补给线，那就让他们打个够。”
白景舟一怔：“咱们守？”
“不。”柳闲语气不紧不慢，将画卷卷起，“是沈戍破冰。”
雪夜未歇，风啸西原。沈戍裹披寒甲，自谷腹绕至冰原东端，身后精兵五百，全是老兵悍卒，膝下钢锥铁戟，皆为碎冰利器。
他俯身按冰，目光一沉：“这冰不稳，刚好给他们造个坟。”
亲卫低声问：“殿下有令，破冰设陷……破到几成？”
“破七成，留三分线。”沈戍起身挥手，“三分冰，保他们半军可过，再来便送下去。”
冰面寒光中，破锥声如雨，斥兵将冰层暗击，一条横贯百丈的陷带缓缓成型，只以雪帛掩盖，外人望去无异完整湖原。
三日后，齐军至，哈牙尔披兽皮甲，立于冰面高岗，策马望向对岸：“湖面坚牢，西岸无阵。此一破，可断其粮三旬。”
副将却有所顾忌：“冰虽厚，若设伏线——”
“斥骑查过。”哈牙尔冷声打断，“湖中无陷，西岸无人。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令旗一挥，齐军步卒三千踏冰而行，前锋五百率先破阵，步入陷带之前，阵形犹稳。
然而他们不知道，他们脚下不过三寸浮冰，底下千尺寒水，等着吞下第一步失误。
“到陷线。”沈戍低语，手中火符燃起，转瞬间，密布冰下的锥阵引燃暗线，一串连响！“崩冰——！”
下一刻，湖面轰然炸响，冰层塌裂如波，哗啦啦一线自东至西，竟似水龙翻身，将整列前锋卷入寒湖之中！
哈牙尔脸色骤变，策马惊退，方才意识到——他们中计了！“撤兵！快——”
但话未落，西岸又传来马蹄轰鸣。段晨率斥军百人，自侧崖驰入冰原尾部，手中刀光如风，斩断湖后浮桥！
“断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