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断后路(1 / 2)

“不错。”柳闲拿起帛契,随手在蜡火上一烘,纸边立化灰焦。他语气未变,“去京中查印章的人,不是锦衣,也不是兵部,是画楼。”

醉红颜后阁,窗帘半卷,香焚未散。柳画倚案捧卷,一手执笔,一手轻敲案面。

“这玩意印得不差。”她抬眸看向案前老吏,“但可惜,印章选错了。”

老吏汗如雨下,欲跪未跪,脚下发软:“姑娘……这只是旧章……我未曾动过私意……”

“那你说。”柳画扬了扬手中谷契,“你这份谷契,章口字偏,刻边不齐,是哪位兵部尚书刻的章?”

“是……是杜尚书留章……”

“杜尚书死了七年了。”柳画淡淡出声,朱笔落下圈点,“死人刻章?还是死人的章自己跑来你兵库盖了这封假契?”

老吏跪地不起:“是……是王运头派人带来契章,命我代录副本……我未曾擅刻……”

“王运头是吧。”柳画起身抖袖,将那封谷契拈起,“去锦衣卫等人问吧。”

片刻后,锦衣卫已带人入兵部后库,当场揪出王运头与另名梁系通吏,一人仓黄自尽未遂,一人刚翻出后柜密函,便被当场擒下。

锦衣卫将人压至金銮之下时,柳景牧正执章于朝,御阶未上,已看得一清二楚。

“私伪军契,勾通敌国,意图贬陷储君,罪不容赦。”皇帝挥手如斩,“王运头、鲁谨两人,革职查办,押入天牢。兵部中谷库职权,转交太子军务府。”

雪夜入营,白景舟收信入帐,将圣旨双手递出,嘴角微挑:“这次他们连吏都栽了。”

柳闲接过御令,眉梢未挑,只冷声一句:“这事要是干净,我头能掉。”

“意思是,还有人没动?”姜云将印书接手翻看,语声淡淡。

“幕后之人,不在兵部。”柳闲将信卷起,“在户部。”

白景舟一怔:“户部?可这回谷契,是兵部旧章。”

“印章是借的,人是借的,但出粮的是谁?谁能定仓分配?”柳闲轻笑,指尖一点案图,“户部粮道管控若有私账,不查,兵部也只能是个挡箭牌。”

姜云听罢,眼神一冷:“户部李尚书近年频派子入西南行商,是否与梁商走得近些?”

“那就叫他近些。”柳闲将圣旨收入袖中,“叫陆松牵线,把李家在西道的那家长泽票号查清楚。”

白景舟道:“若真通梁,此事可牵出更多中线谍报。”

“那便一并捞。”柳闲望着谷外大雪,语声沉稳,“粮道若不净,再多军,也不过饿兵。”

京中查封“长泽票号”之日,正值北地大雪未停。锦衣卫按律抄出户部李尚书次子信函一箱,内多梁地往来文书。

其中一封信中直言:“事成之后,太子既背私扣之名,兵部亦难留其粮权,大周西线必乱。”

而今,西线未乱,乱的是他们自己,姜云持信入帐时,柳闲正盯着一份未描完的山道图,笔未动,神已收。

“李尚书之子已遣送京卫,长泽票号锁仓九处,户部四人待审。”姜云将信递上,“朝中已有奏请,愿将谷道彻并太子军府。”

柳闲淡淡一笑,收下信函,却将案上一纸图卷掀开:“整并之事,且慢宣。我还要先画清楚,他们走过几条线,偷过几顿粮。”

姜云看着他,唇角微动:“你这人哪,谁招你一点,都得赔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