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远望湖面火光,眉眼微抬,轻声一语:“这回,他们怕是连湖都守不住了。”
柳闲收起图纸,望着那面风中半烧的齐军旗,淡淡吐出一句话:“他们锁湖,我们破链。他们守岛,我们夺岛,若他们还想再拦,就别怪我连水都收走。”
夜未深,谷口却亮如白昼。梁军布下百余堆松油火堆,沿山道点燃,火光跃起十丈,照得半边山崖如昼。火后设弓营,借火光投射,专破夜袭。
姜云立于林隘口,望着那片火海,眉头微蹙:“他们是怕我们夜攻?”
“不是怕。”柳闲立于她侧后,语气淡淡,“是知道自己阵脚虚,借光遮瑕。”
白景舟折扇敲案,眸色一沉:“这火势太烈,咱兵若进,反倒被亮瞎眼。”
“所以才不让你们进。”柳闲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图,拍在案上,“叫他们自己瞎。”
白景舟走近一看,却是一张山口反射阵图。图上标注火堆位置与山石倾角,中心勾勒银线,似一道折光之镜。
“你是想……”他眼神一震。
“绘镜布帛,借火返光。”柳闲冷声,“他们敢点火,我就让这火照他们眼。”
姜云轻声问:“帛镜多少张?”
“三十足够。”柳闲挥手,“选二十名画兵随白景舟入林前布镜,其余藏于两翼。一刻后我叫冲锋,看他们看不看得见。”
火光逐渐升腾,谷口愈亮。白景舟带人绕行入林,取银帛设阵,每一面帛镜皆倾角对火,藏于雪枝之后。
弓营之下,梁军尚不知其计,只道火势正盛,万军难近。主将立于火后高台,嘴角轻扬:“看他们敢不敢夜战。”
然而半刻未过,林间忽有白光刺出,照得箭楼守兵一时掩目!
“那是——反光?”副将惊呼。
“是镜!”有人怒吼,“他们借火布镜——!”
未及反应,谷口南侧忽有马蹄之声。姜云率轻骑三百,自火光映照最盛之处奔袭而出,刀光枪影穿火而来,战马铁甲皆映寒芒!
“破阵!”她一声厉喝,银枪挑飞前排弩箭,直刺梁军前阵,火光照面,敌军一时眼花,难辨虚实!
白景舟自西侧破林而出,手中长刃连挑两人,反光正照梁军中营,军令一时断绝,箭阵全乱!
“遮眼!”梁军主将怒喝,却已来不及。
姜云已率兵冲入前排,火帛飞舞之间,斥骑如风,片刻之间已斩断敌旗一面!
“谷口被破!”梁军斥候惊呼。
赵浔率舟兵自河岸上岸,合围山侧,段晨断其后撤之路。谷口三方受敌,梁军彻底失阵,被迫弃守!
火光之中,柳闲立于坡下高石,望着敌阵奔溃,目光平淡:“点火,是他们点的。看不见,也是他们看不见的。”
白景舟翻身上马,擦去脸上血迹:“再晚半刻,咱兵怕也得被照得眼发花。”
“所以要快。”柳闲接过姜云递来的战报,语气冷静,“看清了敌人的火,就得在他们眼前动手。”
柳闲语声极轻,眼尾扫过地图,指尖一顿,“北路那边,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