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至,谷中升起探火,齐军小股斥兵被困南岭。赵浔断其后援,姜无衣破其侧锋,段晨断谷腹,三军合围,反封其口。
而谷外山石之上,柳闲翻身上马,披雪望远,神色如常。
“我手里没谷。”他一笑,“他们才看不懂我到底想守的是什么。”
风雪起,斥骑出,整支中军踏谷西行,半步未停。
而京中那封“换谷求和”的信,早在风中灰飞烟灭,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留下。
整支中军踏过谷道之后,雪岭三里,皆无人声。只是夜色深沉,寒意透骨,营中却静得诡异,连战马的鼻息都裹着冷意。
姜云披甲立于柳闲身侧,望着不远处冰川如镜,语气轻道:“湖面已封,这段时间,他们若是动,必走寒湖。”
柳闲却不看湖,只转身落座,手中一壶温茶未开,声音平淡如常:“他们若不蠢,就得想走这条‘最看不见’的路。”
“寒湖三尺厚冰,表层如镜,中层薄脆。”白景舟拈起雪卷摊在案上,“若用兵重压,易裂。”
“沈戍呢?”柳闲未抬眼。
“他昨夜带水兵三十,循冰底而潜。”姜云低声回,“说是今夜便可破陷。”
“那就让他们踩。”柳闲淡笑一声,轻点卷角,“但记得,得等他们过一半。”
白景舟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是要‘诱敌半渡’?”
“正是。”柳闲指腹摩挲杯口,眼中一点凉光,“半渡而击,胜在猝不及防。”
“姜无衣。”他忽然抬头,“你带三百轻骑,绕湖西候命,一旦见沈戍动,立刻破冰截杀。”
“是。”姜无衣一拱手,翻身而去,银甲一卷,雪地之上只留下一串蹄印飞线。
而湖岸之上,沈戍已于夜前入水,领水兵悄然于冰下布置陷阵。他身披重皮潜甲,手执冰钻,于冰层之下凿出一道又一道暗缝。
“火油、黑石、焦木……”副将低声道,“这些都藏在水下,一旦起火,整块冰面就会碎。”
“那就碎。”沈戍眼神冰冷,目光透过冰面看见远处隐隐的灯火,“他们敢走这条路,就得先埋进水里。”
不多时,夜色已深,梁军先头五十骑果然循湖而至,皆穿黑甲,披雪衣,手执长矛,步步为营地踏上寒湖。
“湖面封得够紧。”为首者低声道,“再走一炷香就能越境,消息可还传出?”
“齐都来信,三日后接应。”副将拢紧披风,语气阴沉,“届时我军一举南击,大周不备,便成腹中穿刺。”
“太子柳闲若知,怕也不及回防。”身后另一人冷笑一声。
“那他就看着这片湖破,看着咱们穿过,杀入中线。”为首者一挥手,“全军进冰!”
队伍缓缓深入,冰上雪被掩影,三百精兵竟未发出一丝声响。湖中水光透冰而出,映得整条兵线如同一支长剑,正刺入大周要隘。
然未及过半,忽然冰下一点微光骤然亮起!
“什么东西!”副将惊叫一声。
下一刻,冰面下火光窜起,伴随“咔咔”裂响——整个湖心陡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