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南道密令暗发,一纸密诏,六道驿口三夜悄开,而大周的第一批“伪装商驮”,便在雪夜中出发,目标——前线。
谷后第七哨,于酉时前线空营处,第一列车驮缓缓入阵,粮布银盐皆藏于马驮底层,外裹稷阳皮布标签,兵士伪作商人模样,衣襟缝文,言行一致。
“他们不会拦?”赵浔立于营外,望着那支队伍逐车入列,眉头微皱,“齐军虽未设卡,梁人可毒着呢。”
“程义风放人。”柳闲淡淡一笑,将他手中的信抬起一寸,“他比我还急。”
姜云却未放松,低声道:“那梁商宗主慕宗远,一向阴狠。真让他察觉了,程义风这线就会断。”
“他会察觉。”柳闲眼神未动,语气淡然,“但晚一步。”
“咱只要送第一批进来,第二批就能转正。”他望着远方,“商道一通,便是天锁破口。”
程义风于第五日清晨,假送查队亲赴三道商驿,借签文之名下令暂开货口三日。其部将佯作例查,实则在梁人暗卡下秘密撤哨。
“这三日,只够你走一批。”程义风站在南岭山口,望着远处云路未起的雪雾,低声道,“之后你若不动,我就真死在这儿。”
“你死不了。”陆松立于马前,微笑如常,“我们柳太子啊,最不喜欢的就是白救人。”
翌日晨时,第二批“商驮”已抵前岭,队伍未至,斥骑便先归:“有梁骑查商。”
柳闲未言,只抬手一抹卷角:“放,他们若真敢查,我就让他们查到半道断头。”
果然,梁骑抵第二卡哨,查至半途,却忽被其自家副首程义风拦住。
“你想让宗主死?”他一指商驮,“查是吗?行,查一车,我砍你一人。”
梁骑不敢动,驮车全放。自此,大周的补线,重新通入南岭。
主军营中,三日之内,粮盐皮甲、箭药各项齐至,竟比往年正常供给还快半日。
“这些商队走得快得邪门。”姜云翻看清单,抬眼望柳闲,“你到底给了程义风什么好处?”
“我没给。”柳闲起身,拍去肩头落雪,“是他自己找的生路。”
“那慕宗远呢?”白景舟快步进帐,神色凝重,“咱这事干得大,他不可能没反应。”
“已经有了。”段晨自后门入,手中带着一封血信,“他试图伏杀程义风,被反刺重伤,现下据说已闭门不出。”
“那梁商……”姜云抬眸。
“半死。”柳闲拢袖入席,坐定低声一语,“另一半,归我们。”
雪又起了,而此刻,南岭之外那支原被断粮困住的三万大周兵马,火已起,锅已开。
营中将士见盐见米,皆惊而不语,许久方有老兵轻笑:“太子他……是真能从人嘴里抢吃的回来。”
柳闲立于坡口之上,望着远处三道商驿的青旗翻扬,忽而轻声一笑:
“他们若真想拿商道做刀。”他眼神沉了,“我就让他们看清楚,这刀,割不着我。”
风雪渐重,前线刚得一线补给,冰谷却忽传警报——“齐军夺我军旗,意图扰乱军心。”信未落地,营内已起**。
“夺旗?”姜云立于营前雪台之上,风卷甲影,语声冷峻,“他们是真把旗帜当魂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