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没人性。”柳闲笑了笑，折扇一挑，“我只不过从不押错棋子。”
崖顶，沈戍终于将最后一缠链刃斩下，雪下轰鸣渐起。赵浔一抬头，见远端雪面缓缓沉陷，瞬间明白：“来了！”
“走！”沈戍猛一回身，脚下一蹬，绳索瞬紧，两人于崖侧腾跃而下！
雪线轰然断裂，崖顶整片白雪如浪翻滚而下，巨响如雷，卷起千尺冰尘！夜幕之中，白浪倾泻而落，将梁军锁链连同地钉全部吞没！
赵浔跌入谷侧雪堆，一骨碌坐起，大喘几口气：“老子再也不爬山了——”
沈戍将短刃还鞘，背靠断石，望着落雪深处破碎的链痕，轻声一句：“链断了，雪也下完了。”
“开道！”柳闲挥令，军前顿时火光连起，雪道重新铺展，补给车列缓缓上行。
“这仗真够紧。”赵浔一边喘，一边拎着衣摆走近，“刚打完谷阵，又来崖链，这仗没完没了。”
“他们是想断我们三线，封我们北兵。”柳闲站在雪道边，看着那片重新通开的山路，“可惜，他们忘了，这地是我们走的，不是他们布的。”
姜云策马而来，抬手一指：“补给队已进五百米，再等三刻，整列可入谷。”
“那咱就用这三刻，喝杯姜汤。”柳闲抬步向临时营帐走去，随口吩咐：“记得多加点红枣，我最近——”
“又受伤了？”姜云皱眉。
“不是伤。”柳闲语气轻飘，“是最近涨力太快，得压一压。”
赵浔低声咕哝：“你都能把自己实力涨出负担，这也算本事。”
夜雪未止，崖顶三链已碎，补给再通。
山风猎猎，大军东进之路，再无断口。
而雪道一线，仍旧落着那未化的霜痕，冷静、肃然，似谁从不曾错过一刀。
雪线甫通不过三日，北岭再起风变。晨光未临，骨锋营骑哨自北回鞍，带回一纸残图，其上勾勒线条交错，映着霜色冷光。姜无衣下马入营，指着图上一角，语声极沉：“他们在布折影阵，但不是旧的。”
“不是折影阵？”赵浔接过那张图，眉头越蹙越深，“咱们上回刚拆完那个火影雾散阵，这回又改款了？”
“阵法结构相近，但焦点全改。”姜无衣脱下披风，将手上的雪灰一抖，“这是雪镜伏斥阵的变种，用的是冰面日照折光，日正时最强。”
“我记得那种阵有个启动触点。”柳闲靠在军案边，折扇轻摇，“白景舟人呢？”
“在外头。”姜云抬眸看他一眼，轻声道，“说是刚看完阵图，在画投影图谱。”
“叫他进来。”柳闲一抬下巴，坐直身子，“这东西光听不够，要画给我看。”
不多时，白景舟入帐，袖中取出三页透光图谱，将其逐一摊在军案上，语速不快却字字压稳：“齐军将阵线埋在雪下，按日光折角排布，每一道冰壁可借光成影，昼伏夜藏，午时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