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浔勒马而立,低声一句:“真打起来,咱是照着打,还是闭着打?”
“闭着。”姜无衣眼中倒映朝光,“看得见的,未必是真的。”
“但打得准的,必是真的。”
远处齐军动静忽起,主将高坐于雪台之上,正翻阅镜图,准备开启“雪镜伏斥阵”。
“午光将至。”他低声一笑,“光线一裂,谷口乱起,我们便走。”
而就在他手指触向铜轴之刻,雪底忽有震动传来,镜柱剧颤,主阵之核炸出雪光。
“阵心断了!”齐军将领脸色骤变,“谁动了主缆——”
话音未落,远处战鼓已起!
姜无衣一马当先,骨锋营弩阵齐发,斥骑如破雪之刃,自谷口压阵而下!
“是反阵!”副将高呼,“敌在阵外设缆!”
齐军仓促应战,却因镜阵已毁,地形雪乱,己方身影折返误照,兵卒惊乱自斩,阵线不成。
尔钦领归化营自右道合围,苏瑶派人自谷尾点燃粮道,彻底断其补线,敌军尝试突围未果,反被困入乱光之中!
“杀——!”赵浔大吼,斥骑翻阵横斩,谷中响箭穿云,朝阳斜照雪野,光影皆乱。
齐军主将被折光误引,误入己阵,一矛中背,仆倒于地。三营兵卒见将死,心神尽散,军势崩裂。
柳闲立于高丘之巅,远远望着那场朝阳映照下的折光之战,轻声一句:“雪地上啊,最怕的就是你看清楚的,不是真的。”
姜云骑马至他身侧,目光落在那片乱阵之后的逃兵:“他们会不会再用镜阵?”
“会。”柳闲笑意未退,“但下一次,我就把他们的镜,打成刀。”
晨光彻彻穿透谷脊,照亮乱阵之中尚未溶化的斜冰,光线折散,宛若碎玉。
三线兵势再合,齐军再次折阵于北岭。
此战,破镜断缆,斩敌三百,夺阵一处。
雪野之间,仍留一条银缆未收,被风轻拂,仿若旧线未断,静候下一场布阵与破局。
而这下一场,便是火莲哨口。
夜色已沉,哨口水光未熄。沈戍立于船坞前缘,手持木尺丈量水位,眸中映着不远处夜浪轻晃的河道。
“他们果然换将了。”他语气冷静,指着水线突起的潮势,“船舱侧风,明显是小舰轻巡,试探起伏。”
赵浔披甲靠近,手中握着刚收的夜斥情报:“梁军新将姓陆,调了四十艘轻舟,全夜行,想趁水涨袭咱后岸。”
“水陆双破,打的是补线心脏。”姜无衣看完战报,眉头一挑,“这回动的不是兵锋,是粮路。”
“火莲一破,三线就饿。”赵浔沉声,“那这回我们怎么动?”
沈戍摊开河图,在案前轻指一点:“‘潮逆回缆阵’,逆水布索,引流灌舱,逼他们自沉。”
“我记得你上次就是靠这阵,灌翻了梁军两艘粮船。”赵浔咧嘴一笑,“这回换杀阵,也合他们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