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骑若见残水,才会自进泉底。”她目光沉静如镜,“我们不用挡他们,只用让他们自己走得太深。”
不远处,尔钦率归化营正绕小岭后谷,身披灰甲,一身风雪未落。
“你们这帮书生阵法藏得倒巧。”他一手拎着战戟,笑得像风里碎冰,“老子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劈回去。”
苏瑶看了他一眼:“你记得时间,破线之后一个时辰动手,太早怕乱,太晚怕他们跑。”
“放心。”尔钦抬手敲了敲盔甲,“我杀得比你们算得快。”
寅时三刻,雾气初起,齐军骑阵已抵谷口,前锋止步,副将低语:
“泉心未动,谷口有伏兵。”他眯眼看着对面那列平稳如画的骨锋弩阵,“可也未必能守得住。”
“那就让他们守守看。”齐军主将一挥手,重骑百步加速,自东侧岩口突入,弩箭先落!
姜无衣冷笑一声:“正等他们撞进来。”
他抬手一指,骨锋营阵前火旗一翻,谷口三线缆索立时骤紧,前方突进的骑兵踩入阵心,一瞬间地陷火起!
“锁阵!”赵浔高喝,阵下火刃破雪而出,将敌骑一列直接断腰!
前锋大乱,后方敌兵尚未压上,却见泉尾方向火光腾起,一道水渠被彻底引爆,泉尾水脉崩断,整条补水之路烟尘滚滚!
“后路断了!”齐军副将惊呼,“快转侧岸——”
“来不及了。”泉心方向,一道灰甲翻山而出。
尔钦率归化营自左道杀出,身后山林一线火旗高扬,战骑如潮,直插敌营尾!
“他们是夹击!”敌主将神色剧变,“撤——”
“你们哪还走得了?”姜无衣一枪挑旗,带兵而入!
弩阵开,箭影落,山谷间刀光血雪交错,齐军三线受袭,阵心乱作一团。
苏瑶伏于山后望远镜中,看着齐军副将一身染血,试图逃回侧谷,却撞入她事先布好的缠索弩阵,被直接贯颈!
“泉断、水覆、兵溃。”她低声一语,“这局,收得干净。”
破晓时分,山谷彻静。
断泉之上,仍余温雪未散,谷地残旗破碎,齐军遗甲遍地,水声早已不再。
柳闲率后援兵至时,山风刚起,正好掀开泉心处最后一缕被火灰熏黑的布帘。
“这场打得不慢。”他策马缓行至谷口,目光落在那具尚未冷透的敌将尸身上,“他们就这么想喝咱这口泉?”
姜无衣侧身拱手:“可惜他们没带碗。”
柳闲笑了一声,看向苏瑶:“谷尾收了?”
“人尽杀,阵尽封。”她扬手一拂,将布图收起,“泉口的水,今早已经开始回流。”
“尔钦那边呢?”
“刚送信回,说敌残兵五百,全数收押。”赵浔接话,“但说打得不过瘾,想再追一场。”
“让他歇歇。”柳闲道,“这泉收得彻底,不急下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