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谷后传来火光连连，姜无衣所布“伏火镜阵”突起！
她立于高处，手执赤枪，指向谷心：“起火！”
斥兵三十人同时点燃火线，山间火折反光，与谷中雾障交汇，形成剧烈光震，映得敌军如同陷入焚海！
谷外主将见此，脸色大变。
“他们破了雾障！”梁将低声一咒，“是姜无衣的阵法！”
“撤！”齐军主将果断下令，“谷中风乱已成，待久必溃！”
他挥旗令左右两翼回撤，不料后谷早被断水阻退，敌火阵横压！
姜无衣率弩营自高处杀下，火光映甲，枪影如龙！
“归化营——冲阵心，撕两翼！”尔钦怒吼一声，破雾而出！
归化营如疾雷之势，两面合围敌军后部，齐梁联军被迫裂阵，难以合兵。
断水、起雾、折光、夹击，一套阵法连环而出，正中柳闲早布之“风线反策”。
酉时，战彻收。
回风谷中满地焦痕，折旗断刃不计其数。
苏瑶坐于断石之上，解下臂甲，将血迹缓缓抹去：“断水之前，他们还以为自己能困住一营。”
姜无衣从谷口而来，一身灰甲未脱，脚步未疾：“可惜雾里那点心气，被我一把火烧没了。”
赵浔抬眼看谷上：“敌已退百里，主将未俘，剩兵尚有三千，何时追？”
“别急。”柳闲步入谷中，披风一摆，目光落在战图一角，“他们不是怕败，是怕我们认得他们这套老阵。”
“下一回，他们再不敢联营设谷。”姜云策马而至，翻身落地，轻声道：“这仗打得漂亮。”
柳闲回眸望她，手中战图收起，唇边带笑：“漂亮？我还没请你喝那杯酒呢。”
她淡笑：“这仗是你赢的，我等你把酒温好。”
他轻声一笑，抬手理她发鬓：“那就今晚，不见不散。”
谷风微起，吹散最后一缕未熄的硝烟，夜将至，战局收。
柳闲立于谷中高石之上，俯瞰那片被火雾包裹过的山野，眼神平静如常，仿佛这一切早在他落下第一枚棋子时，便注定。
就在这时，一骑快报自南岸急至，尚未下马，便高声禀道：“启禀殿下，陆松于密城截下一齐国商旅，缴得‘水契图’，其中标有浮舟节点！”
“水契图？”柳闲低头接过卷轴，薄纸微卷，墨痕清晰，一道横贯五州水道的线条，竟与此前情报几乎重合。
姜云凑近一眼，神情微动：“他们这是要……打水路？”
“比打，还要快。”柳闲将卷轴在案几上展开，手指一点江南水湾，“若我没猜错，他们布的是‘浮舟计划’。”
赵浔顿时皱眉：“敌军真敢从水道偷袭，怕不是连船都备好了。”
“船不是重点。”柳闲垂眼，“重点是，他们准备在哪一夜，把这几百艘船藏着的火药，送进我们江岸。”
当日午后，沈戍奉令潜入五处可疑水域，他本是旧日海营出身，善水善潜，寡言冷性，却最稳最准。
入水三刻，他于南川湾底发现埋缆痕迹，金属与青石缠绕，缆线尽藏泥沙之下，若非经验老到，难辨分毫。
四处巡查完毕，回营之时，他掀开水衣便对段晨低声一句：“五地皆有埋缆，应为齐军试水炸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