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明透,一骑急报从北山口驰来,马未到营,尘土已先起。
赵浔亲自迎至帐外,将那名斥候从马背上扶下,低声道:“说清楚,别急。”
“回风谷……齐梁联军动了,借西岭雪风设伏。”斥候抹了把汗,“归化营已被引入谷底,谷尾水源……恐怕也被他们盯上。”
话未落,帐中一瞬寂静。
柳闲放下茶盏,目光未动,却已站起身来:“他们还真舍得拿整个归化营当饵。”
姜云快步入内,甲未换,眉心已皱:“尔钦的兵刚战过一场,谷地再战,吃亏的是我们。”
“这事怕归怕,也不能乱动。”柳闲走向兵图案几,一指落在回风谷中央,“齐梁布阵两翼,其意不在泉,只想困主阵,逼我们救。”
赵浔紧跟而上:“太子,若我亲率一营去谷外阻梁侧,可否一搏?”
“来不及。”柳闲摇头,语气忽冷,“谷中风线已成闭弧,若真入阵,连你也得陪着被困。”
他指着北岭交口,道:“调苏瑶断尾水源,白景舟引风起雾,姜无衣伏于山西一线,火阵破阵,逼他们弃谷。”
姜云轻声一问:“你要用‘风线反策’?”
柳闲轻点其肩:“王妃既识阵脉,便随我去岭顶,看我如何借这谷风,反扯他们的老阵皮。”
寅时三刻,回风谷前。
齐梁联军大营设于谷外两翼,主将各自分坐于鹰台之上,望着谷中尘烟如织,冷声一笑。
“归化营已入谷心。”齐将摆弄羽扇,“谷尾已设埋雷,一旦断水,再拖三日,便可困之。”
“这一战,我们不求杀敌。”梁将啜酒一口,眼神却冷,“但求拖住柳闲一营,断他归军再动。”
与此同时,谷尾之外。
苏瑶着夜衣立于山腰,俯瞰谷尾水线,左手扶镜,右手指向那条尚未干枯的山涧:“此处为尾心汇水。”
身旁斥候低声道:“再不动手,敌已在上游放水石。”
“引水既断,人心先乱。”她抬手一挥,山腰三面炸点同时响起,乱石坠落,堵住水道!
溪水瞬息回卷,后谷泥地激起浓尘。
“收线退!”她轻声令下,“等他们看见溪干时,风也该起了。”
与此同时,白景舟立于谷西偏岭之上,手执一枚双面风罗。
“风线已成,谷底为涡。”他看向手中仪器,神色平淡,“只差一点——”
他指令斥候燃起山顶香粉,粉线与风交错,浓烟沿谷口急入,如雾似障!
“风起。”白景舟低声,“可雾未至。”
雾至之刻,正是姜无衣动阵之时。
辰时未满,谷中突风涌现。
归化营原本列阵待令,突遭雾障袭面,尔钦皱眉挥手:“全军紧阵,静候动令!”
浓雾未散,前方山壁忽有火星跃出,一排火点照透雾幕,隐隐映出敌阵错位!
“敌军有变!”营中副将惊呼,“是我们误入阵心了!”
尔钦怒吼:“不动!看天策令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