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一挑眉:“你要的是让他们照不准?”
“不是照不准。”白景舟目色沉稳,“是照歪了还以为打中了。”
话落,他将折布图推入柳闲掌中,补了一句:“只要你调得准,镜火就是他们自己烧自己的刀。”
辰末未至,三十名布阵兵已绕山而行,步步为营,焰布沿谷铺展,金线反折,远观如风中火痕。
姜云登至高台望远镜处,手搭眼前,望见岭上四面主镜依山而列,边缘隐有火线布影,宛如刃锋之上添刃。
“这是拿日头来杀人。”她轻声说,语气却透着冷意。
“他们信光能烧人,我信光也能迷眼。”柳闲立于她侧,轻拢披风,手执令箭,“待折光起,便让他们看清楚,自己照着的是哪处。”
未及午时,敌军四镜已齐照,山下一片白热,远远望去,整片青烽岭仿佛被刀光反卷,灼热之气逼人。
赵浔从斥营策马奔来:“前营已起火,右侧幕帐被灼裂,火势虽控,但人心已浮。”
柳闲将令箭插入兵图一角,语气未见半分慌乱:“让他们浮,越浮越好。”
白景舟一指天角:“午阳已中,布阵对线。”
高台之上,折布铺展完毕,三十面光帘错落而立,每一面都似与山光重叠,难辨真假。
齐军高岭主阵内,副将举镜一望,咧嘴而笑:“大周那几个营,已被我烧得冒烟了。”
“不过两刻,便能逼出主帅。”主将一身白甲,手执日纹令旗,望向山下冷声道,“谁照出来的,就该是谁死。”
午时正线交汇之刻,主镜齐聚,光刃汇中,大地微震,火点如雨落!
“照住了!”副将大喜,举镜对照主营位置,见远处一块白帐已燃出黑烟,“他们动不了,必已被灼中!”
话音未落,山腰起风,一面白布飞舞而起,光折激**,烈日刹那照偏!
主将一怔:“不对!是风?!”
“不是风,是折布!”副将眼神骤变,“他们折镜!他们在用假点骗我们!”
此时,大周后阵,姜无衣早已率轻骑伏于高岭林侧,数百匹战马披甲潜行,无人声、无器响,只待令出。
“等得够久了。”她嘴角微勾,抽枪出鞘,“照着咱营火烧半天,我不送他们一份回礼,太不像话了。”
火光方偏,柳闲高台挥令:“可动。”
三声鹰哨齐出,林中骑影如飞鸿破雪,自岭顶三面杀出!
姜无衣冲阵在前,赤枪斜指,跃崖而下!
齐军未及调阵,侧翼已陷,大周轻骑如骤风破镜,穿阵而入,杀声雷动!
“敌袭!敌袭!”主将大喝,却已不及重调镜位!
白景舟登顶望远镜,冷声一句:“光失角,镜阵失控。”
话音未落,第二面主镜被撞断支柱,坠入崖底,溅起满天尘灰!
“继续推!”姜无衣马踏飞岩,横枪扫开敌阵,“让他们连自个儿都照不清!”
山风倒卷,光线交错,灼影混乱,敌军主镜已全部偏斜,误灼自营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