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上钩了(2 / 2)

姜云入帐时见他未着甲,问道:“不操兵了?”

“今晚讲点情。”他接过她手中酒盏,唇边笑意不减,“兵,我已经讲够了。”

柳闲执盏而坐,神色未动,听着窗外远哨归队声,唇角却挂着几不可察的弧度。

姜云坐在案边,正翻阅白景舟今晨送来的军图副稿,手指在那南线三道虚笔上停顿了片刻:“你说梁帝敢放‘南迁旧图’,是真想动,还是虚晃一枪?”

柳闲抬眼望她,语气平静得像夜色下的一杯冷茶:“真要迁国的人,不会用旧图吓你一跳。他这是打定主意想让我们自己动手,把兵调南去。”

她低头望向地图:“你不打算信?”

“这图里的水道笔锋太顺,若真是军图,舟行阵调不该是这种连线。”柳闲指了指东南一处伏河,“这是白景舟看出来的,他在水线上添了反笔,叫‘虚兵实渡’。”

姜云轻声应了一句,顺势将那张副图展开,果然在三处旧线交叉之处,添了三道虚格:“这不是调兵,是调视线。”

“调虎离山。”柳闲眸中冷意渐显,指尖落在地图主心处,“梁帝是在赌我手短眼慢,不敢分兵,怕中计。”

赵浔掀帘而入,掌中卷轴尚未展开,眉头已皱:“斥候来报,南野口确有梁军调动,旗帜为步营老制,似在设阵,疑为主营前压。”

“兵不会说谎,可兵也会装瞎。”柳闲轻声一笑,将手中茶盏一旋,“既然他们想玩调虎,那我就陪他们下一盘棋。”

姜云望着他手中那张翻转未久的图纸,语声微低:“你打算怎么布?”

“设‘对棋三套阵’。”柳闲语气淡定,仿佛不是在下军令,而是在说今晚饭菜的火候,“一弱、一空、一隐,三阵同布,各藏主将一人。”

赵浔一怔:“将从何调?”

“不用调。”柳闲一指案上,“楚怀安在西岭调兵未归,刚好由他主东隐阵;尔钦统归化营,守南弱阵;我亲自带骨锋布空阵。”

姜云看着他,眼神未动,声音却低了些:“你布空阵,若梁军真攻主位,你的兵……”

“就死在空阵。”他接过她手中副图,眼中光芒渐亮,“可只要我死得够像,梁军就得真调。”

她握住他的手腕,力道极轻:“那你要命也够硬。”

他低笑一声:“你忘了,我这人,一向伤了才长力气。”

赵浔没听懂,只皱眉道:“三阵同出,兵形对冲,若梁军识破虚实,岂不反误主力?”

“所以才叫‘对棋’。”柳闲眸中寒光未褪,“兵棋之中,最怕的不是敌快,而是敌稳。我用三阵诱他动,他一动,我便反困其营。”

姜云轻轻颔首,放下卷图:“你打的是他们主帅营地?”

“梁帝身边有两员老将,一是乌喇山前调兵的旧军尉,一是北梁副帅沈谷山。”柳闲望着图上那枚极小的黑点,“他们营地在雁岭北麓,正是这盘棋的心脉。”

申时,南线军哨起,尔钦已率归化营悄然南移,沿旧道铺设简阵,军号旗帜依旧,兵力却隐去三分之一。

而西岭楚怀安调来老卒三百,布阵于伏林之下,设偃旗蔽鼓之法,似有主帅暗藏营后之意。

最显眼的是东侧柳闲所在的空阵,战鼓高张,旌旗飘满三野,营内却兵器未提、火灶未燃,一切皆似未备之地。

姜云立于高台,看着对面梁军慢慢压至前线,目光冷静:“他们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