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风谷之后,大周彻底控制南线通道,梁军三日不敢再战,斥候线一路南退至石门岭。
而柳闲在帐中,重新铺开请战雁岭的折子,提笔如刃,只写了六字——“请战雁岭,夺主。”
大雪初落,天未全黑,地上却已积了半寸冰霜。
柳闲披裘立于帐外,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雪岭线,手中卷图未展,神色却已深沉:“这是齐军先动的。”
姜云走至他身侧,掀袍而立,瞥一眼雪下:“你说得对,齐军早两日就该动兵不动,如今忽然堆旗列营,怕是布了阵。”
“是‘雪城滑陷阵’。”柳闲轻声一语,指尖拂过地图西北,“他们借大雪压雪道,外层以陷、内层滑石,踏不得、守不住。”
赵浔快步而至,头盔上挂着薄雪未化,拱手道:“营前斥候回报,齐军昨夜在北城谷外增兵三千,旗帜未换,营后却有炊烟三重。”
“他们想等我们主动。”姜云皱眉低语,“一旦踏雪,他们便可借阵翻雪掩杀,前锋怕是寸步难行。”
柳闲未语,手中笔锋一点,落在主图下侧:“那就让他们先动。叫你带人布阵,今夜之前,绘好‘雪渊火引图’。”
姜云目色一震:“你要我带人?”
“你熟雪势,又最知齐军的思路。”柳闲看她一眼,眸中寒光未去,“你去,不是试阵,是设局。”
赵浔神色微变:“王妃亲自下场,若被识破——”
“她不会被识破。”柳闲语气淡然,收起兵图,回身入帐,“她是我亲定的太子妃,是你们都得听的军令。”
暮色将起,姜云已换轻甲,率五十人于雪中掩行。她以银钩定点,于齐军陷阵之外十里外雪坡处,绘火阵之引,勾图如线,层层入峡。
“火引需埋深雪之下。”她语声不高,却每句皆令行止,“火油三层,缠银带,等风转西北时,再放一束信烟。”
副将应声,将一枚赤符插入阵心:“那时候,我们是攻?”
“不是。”姜云望着远山雪岭,眼中未有寒色,“是他们误以为我们攻。”
夜深风寒,齐军营内尚未察觉,一道斥候匆匆来报:“大周前营生火布阵,似有夜攻之意。”
齐军主将一听,冷声应道:“等他们踩进陷道,咱再动陷石雪浆。”
此时柳闲立于中营高台,望着那一缕从远方缓缓升起的红色信烟,唇边露出一丝淡笑:“起了。”
赵浔看他:“起火的是姜云?”
“是敌心。”柳闲负手而立,语气缓慢而冷淡,“他们以为我们要攻,便会自破陷阵,引兵出滑谷。”
酉时末刻,齐军主阵开始调位,陷道开启,雪层下的暗滑石被拖出,十余小道如蛇,直引谷中。
可还未等他们走出三里,山后忽起风火,火光如墨染苍雪,齐军后营突遭伏击!
“谁放的火?”齐军副帅惊呼,却只见谷后林中百骑突现,黑甲如雪中鬼影,正是段晨所率锦衣暗卫。
而此时雪渊之下,火引已燃,一条三里引线瞬间起焰,烈火穿雪如刃,齐军陷阵自陷火中!
“这……这不是陷阵,这是火渊!”主帅面色大变,大喊撤兵,可一声令未落,西侧斜坡忽见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