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你放心?”他笑了笑,却将手中缰绳递给她,“放心吧王妃,这回,不沾血回来。”
她望着他的眼睛,片刻不语,只将一小袋药粉塞入他掌中:“这是止血的,不是护符。”
他笑声更轻,却未拒,只轻应一声:“听王妃的。”
亥时,夜彻深岭,潜烟八骑自山腹迂回而下,桑岭后营正沉于夜宴之后的迷醉。敌军营帐灯光稀疏,却布哨严密。
柳闲一跃上石崖边沿,眸中掠过寒光。他低声传令:“五骑袭中营火库,两骑破南营马厩,我自去军帐。”
不待应声完,他已如影跃下,身形快过风啸。刀未出,先至敌将帐外,一手翻入帘后,匕首封喉,仅一声低咳,便止了动静。
其余七骑亦各循路线,如游蛇穿帐,火库边干草燃起初烟,一名敌兵察觉未及喊叫,已被绳索勒倒!
巳初时分,南侧军马躁动,马厩一燃,烈焰成线,引至粮帐!不到一刻,整片桑岭后营,已被烈火吞噬!
敌中将领惊起欲点兵,却连腰刀未抽出,便被柳闲一脚踹回帐中,话都没说完,喉中已哽血气,软倒在地。
柳闲抬手拭去指上血迹,回头一望烈焰冲天,语气极轻:“你围我三面,我烧你后营,看谁先退。”
七日激战,尔钦率归化军连挫四阵,敌之“裂环七策”本以围攻为计,谁知中环已乱,外围不战自退。
第五日晨,敌左翼突撤,营中粮秣尽毁,水源被断。敌将冯钺愤怒失策,一刀斩帐中副将,反致士气大乱。
第七日,尔钦于苍谷设伏,敌主营误入,后撤时撞上柳闲设下回焰火阵,三千人营,溃不成军!
白景舟立于山巅之上,望着山下烟火不歇,低声一叹:“七策封不住归化军,却被一把火烧得七零八落。”
柳闲右臂裹着姜云所给的药粉布条,刀未回鞘,淡笑开口:“打仗不是看谁声大,是看谁出手快。”
姜云走至他身旁,略带倦意地开口:“归化军伤了两营,换敌人整个后阵。值吗?”
“若能破他们这一次合围,值。”柳闲转身望她,轻声道,“我不在乎我们伤几人,只在乎他们还剩几兵。”
姜云望着他,声音低了几分:“你又受伤了。”
“皮外伤。”他笑了笑,却未否认,“那药粉,确实比我以前用的好。”
她没再说话,只抬手替他整了整领口,那动作极轻,如抚拭衣灰。
他轻声:“再下一步,就是打穿他们的心了。”
她望着他眼中的光,知道那不是战火,而是——已然决绝的锋芒。
未时,大周南军彻底击破齐梁联营,裂环七策溃散,敌将冯钺已弃甲逃入梁南,兵符被夺,难再起兵。
朝中再传捷报,柳景牧亲书战令,诏曰:尔钦升镇南副帅,柳闲以太子身分独掌南线,不设制衡。
诏下当日,兵部尚书入宫复命,低声问:“陛下真不怕他……越了线?”
柳景牧未答,只淡淡合上手中战报,语气不紧不慢:“他越线,是因为知道,敌人只怕他越得更狠。”
这一战,大周虽伤两营,却以八骑火破敌营,斩敌三将,毁敌三千兵马,彻底打乱齐梁南策。
南线再无七策之困,唯有归化之勇、潜烟之锋,破得敌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