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阵我来。”姜无衣自怀中取出三支破甲箭,策马回头,“司瑾,你领兵破左斜,我来踹中门。”
下一刻,她一马踹入火中,破火带风直冲主阵,箭起如电,破箭如雨,正中斜墙机关!
咔嚓一声,整面墙塌裂,数十铁甲卒被砸压阵下!
卯时破晓,渊关主阵第七层已乱作残垣,关门大开,齐军残兵折旗堆在关内,如雪覆冰河。
姜无衣自断墙破口策马而出,甲裳碎裂,额头挂伤,眼中却是冷定如初:“关已破,人未降。”
柳闲立于坡上,风雪拍面不躲,听罢只淡声一句:“人若不降,就别留路。”
段晨策马至他身旁,望着关内火光滚滚,语气冷硬:“要全收?”
“留一个传话的。”柳闲回头望去,声音极轻却不容置疑,“告诉齐帝,渊关已不是他的了。”
次日申时,齐国使者再入周营,不再带图,不再求和,只求开一线北路,送皇室老幼入雁门避祸。
“他们终于知道要逃了。”姜云看着降书,手指缓缓抚过那行字迹,“只是,这一步走晚了。”
柳闲收信未读,转手递给白景舟:“你替我回一句。”
“说太子有言——若早开城,今不必逃;今若开逃,仍是迟。”他披裘立于雪地,回头望那渊关不再飘扬的齐旗,语气微凉,“你来迟一日,我便进一丈。”
未时三刻,齐都外军营兵乱自起,东门火起,南城失控,齐帝自宫中抱玺而出,却被左右臣子抢夺兵权,宫闱混战。
“他们会自倒。”柳闲坐在营帐之外,夜风灌衣,手执未启竹简,“我们只需等他们自己把手剁干净。”
姜云负手立于他侧,略一沉吟:“你要兵不进城?”
“百姓已惊,兵一入,怕引乱。”他仰头看天,雪未落,星已现,“这仗我打的是齐军,不是齐人。”
三日后,齐都西门开,一老者奉玺步出,白发覆肩,双膝跪雪,捧出玉玺与朝衣一同。
“齐帝已薨,太子早逝,宗族避散。”他声音带颤,“今以齐国旧印,请大周太子登都安民。”
柳闲接玺时,手中微顿,指节青白,未言一句,只将朝衣折好,递还老者:“我不登都。”
众人一愣。
“我让人登。”他回身望向姜云,眼中带笑,语气柔得不像战后:“王妃,你不是说,姜震天年老不愿再理政?”
姜云微微怔住,接着轻笑:“那你这是……把齐国送我娘当寿礼了?”
“谁说不是。”他将玉玺收入袖中,低头:“愿景帝万年,岁岁安宁。”
月余后,大周朝廷正式颁诏:齐国并入,改为三郡,设齐州、渊州、镜州,原地百姓不迁,旧臣可留,民赋五年减免。
柳景牧病榻下旨,封五皇子柳闲为摄政太子,总理国政,军政并理。
楚怀安扶杖入殿,望着殿前那未曾设防的年轻身影,低声感叹:“先皇有子,天下无忧。”
一年后,望川春雪初融。
姜云抱着襁褓中婴儿立于城墙之上,面色温静,轻声开口:“他笑了,看来很喜欢这城楼。”
柳闲站在她身后,低头替她理了理裘领。
远处渊河水色清澈,两岸种满新柳。城中孩童放纸鸢,旧兵修墙,街上再无烽火残尘。
柳闲负手而立,望着那云开后的青天,只淡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