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毒辣的日头悬在天上,把地里的土烤得滚烫。
知青们挥汗如雨,机械地重复着薅草的动作,一个个有气无力,好比被晒蔫的白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田间的沉闷。
李学农黑着一张脸,从地头那边的土路上,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
他跑到地头,叉着腰喘了几口粗气,扯开嗓子就吼。
“张强!你给老子过来一下!”
他这一嗓子,好比平地起雷,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去。
大家伙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咋了?看队长那脸色,跟要吃人似的。”
“八成是张强又偷懒被抓住了。”
张强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肯定是自己那封信起作用了。
他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放下手里的锄头,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李学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语气却像是淬了火。
“公社来电话了,县知青办的王主任要下来视察,点名要找你谈话,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说完,也不等张强回话,扭头就急匆匆地走了,看样子是去村委会安排接待的事了。
张强站在原地,脸上那点伪装的茫然,瞬间就被掩饰不住的得意所替代。
他悄悄回到人群里,特意磨蹭到苏晚晴身边。
他看着苏晚晴那张被太阳晒得通红的清秀小脸,还有那双因为长时间劳作而磨出了血泡的手,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苏晚晴,我劝你一句,识相的就赶紧从那个小院搬出来。”
张强的声音刻意压低,黏腻得像是夏日里腐烂的草叶,钻进耳朵里,让人浑身不舒服。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好比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正嘶嘶地吐着信子。
“别怪哥没提醒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天天往一个单身男人那儿跑,影响不好。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我……”苏晚晴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血色尽褪。她握着锄头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凸起,泛着青白。这根本就是污蔑!她去卫生所,是因为林跃救了她爷爷,她去帮忙整理草药,是报恩!
可这些话,在张强这种人嘴里,只会变得更加不堪。
张强看着她那副受惊又无力反驳的模样,心里的得意几乎要从嘴角溢出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她怕,让她乱。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狠劲儿:“还有,林跃那小子,蹦跶不了几天了。上面已经有人下来查他的底了,你可别往上凑,小心溅自己一身泥!”
他丢下这句分量十足的“炸弹”,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吹着跑调的口哨,将锄头往肩上一扛,竟是头一个扭头就往回走。那副小人得志的嚣张嘴脸,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知青都看得直皱眉头,却没一个人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