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天色,亮得格外早。
凌晨四点多钟,当整个知青点还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时,林跃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工棚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味和潮气的沉闷味道,让人胸口发堵。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没有惊动任何一个还在睡梦中的同伴。
他来到院子角落里那个简陋的土灶台前,熟练地从旁边的柴火堆里抽出几根干柴。
划着一根火柴,微弱的火光映照着他平静而专注的脸。
他没有急着把火烧得很旺,只是架起了一个小小的火堆,让灶坑里慢慢地积蓄起温度。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转身走出了院子。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混着雨后泥土的芬芳,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村子里的公鸡还没有开始打鸣。
林跃凭着记忆,绕过几排低矮的土坯房,来到了村子后面那条蜿蜒的小溪边上。
经过连日的大雨冲刷,溪水比往常要大了不少,水流也更加湍急。
可水质却依旧清澈见底,可以清楚地看到水底那些被冲刷得光滑圆润的鹅卵石。
他蹲下身子,静静地观察着。
没过多久,他的眼睛就是一亮。
只见清澈的溪水里,几条手掌大小的鱼儿正快活地摆动着尾巴,不时地逆着水流游动。
林跃的心中,瞬间就有了主意。
他立刻转身回到了知青点的院子里。
他在自己的行李中翻找了片刻,从一个针线包里,找出了一根纳鞋底用的大号钢针。
这根针又粗又硬,是难得的好材料。
他又在院墙边上,找到了一根被人丢弃的细长竹竿,韧性十足。
他回到屋檐下,借着微弱的天光,用两块石头小心翼翼地把钢针的尾部敲弯,形成了一个带着倒刺的完美弧度。
一个简易的鱼钩,就这样在他的手里诞生了。
他又从一捆旧麻绳上,拆解出几缕细韧的麻线,搓成一股,牢牢地拴在了鱼钩和竹竿上。
做好这一切,他来到土灶边,用根木棍在潮湿的灶台底下,轻松地挖出了几条活蹦乱跳的蚯蚓。
当他再次回到小溪边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被朝霞染成了绚丽的红色。
他找了一个水流平缓的洄湾,挂上蚯蚓,将鱼钩轻轻地甩进了水里。
没有浮漂,他就凭着手上的感觉和眼睛的观察。
山里的野生鲫鱼,似乎并没有太多的警惕心。
鱼钩刚下水没多久,林跃就感觉到手里的竹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颤动。
他手腕一抖,竹竿向上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条银白色的鲫鱼,被稳稳地甩到了岸边的草地上,活蹦乱跳。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跃几乎是竿无虚发。
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他脚边的草地上,已经躺了十几条大小不一的野生鲫鱼。
最大的足有半斤重,最小的也有二三两。
他用一根柔韧的柳条,把这些鱼的鱼鳃穿在一起,心满意足地拎着这串沉甸甸的收获,往回走去。
当林跃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刘小燕和赵淑娟也刚刚起床。
两人正睡眼惺忪地往灶坑里添柴,准备烧水做早饭。
当她们看到林跃手里拎着的那一串还在不停扭动身体的鲜鱼时,两个人顿时都惊呆了。
“天呐,林跃。”
赵淑娟第一个惊呼出声,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你,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鱼。”
刘小燕也是一脸的又惊又喜,快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