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跃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张强,心里头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早就猜到了。
这家伙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又是找自己,又是搬出李学农,还把全大队的社员都弄了过来。
如果只是单纯地想在诗歌上赢过自己,根本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他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想把自己彻底踩在脚下,最好是再也翻不了身。
所以,他一定会赌点什么。
而且赌的东西,一定是对自己最重要的。
林跃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开口问道。
“你想赌什么。”
张强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充满了快意和残忍。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林跃的鼻子上。
他一字一顿,用足以让整个大队部都听到的声音,高声宣布道。
“我要赌的,就是你现在坐着的这个位置。”
“咱们就比一场。”
“我要是赢了,你这个卫生所的负责人,就别干了。”
“你得当着全大队社员的面,亲口承认自己德不配位,然后把这个位置,给我让出来。”
这话一出口,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张强的狠毒给惊呆了。
这已经不是添彩头了,这是要断了林跃在红旗大队的根基。
卫生员这个职位,虽然辛苦,但却是整个大队里唯一一个不用下地挣工分,还能吃上商品粮的好差事。
张强这是要一口气,把林跃打回原形。
“胡闹。”
主席台上的李学农再也坐不住了。
他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台下的张强大声喝骂。
“张强,你小子昏了头了。”
“卫生员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吗。”
“你会看病还是会抓药。”
“这事关乎到全大队几百口人的性命,不是你们小孩子过家家。”
“这事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李学农的态度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张强对此却早有准备。
他对着主席台上的李学农,不卑不亢地说道。
“李队长,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没说我要当这个卫生员。”
“我只是觉得,林跃同志既然代表的是咱们大队,那就要有真才实学。”
“如果他在文化上输给了我这个知青代表,那就说明他的水平还不够,还不足以承担起这么重要的职位。”
他巧妙地偷换了概念,把一场诗歌比赛,跟一个人的能力和品德挂上了钩。
“所以,如果他输了,我也不要他的位置。”
“我只要他自己主动辞职,不再担任这个卫生员。”
“至于大队想再找谁来当,那是大队的事情,我绝不干涉。”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好像他完全是为了大队着想一样。
可李学农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那也不行。”
他把手一挥,态度依旧强硬。
“林跃要是辞了,咱们村里就又没有卫生员了。”
“谁头疼脑热的,还得跑几十里山路去公社。”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会因为李学农的强硬态度而不了了之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跃,却突然开口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