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这斩钉截铁的两个字,让整个礼堂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赌局竟然真的成立了。
主席台上的李学农,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台下这两个已经红了眼的年轻人,心里是又气又急。
可事已至此,当着全大队几百号社员的面,这两个人已经把话都说死了。
他这个做大队长的,现在就算想拦也拦不住了。
他要是强行终止,不仅会得罪张强背后的人,还会让林跃下不来台。
更重要的是,他会失了在社员们心中的威信。
无奈之下,他只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李学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主席台的最前面。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用力地敲了敲桌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在大家的见证之下,李学农用他那洪亮的声音,当场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里回**,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既然你们两个都同意了,那咱们丑话就说在前面。”
李学农的目光像是两把锋利的锥子,先是在张强的脸上一顿,然后又转向了角落里的林跃。
他的眼神严厉地扫过林跃和张强。
“这不仅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更是关系到我们整个大队脸面的事。”
“今天押上的赌注,一个是卫生员的职位,一个是自行车票。”
“卫生员的职位,关乎着全大队社员的健康,不是儿戏。”
“自行车票,那是公社奖励给咱们大队的荣誉,是无数汗水换来的。”
“这两样东西,分量有多重,你们自己心里掂量掂量。”
“当着全大队社员的面,谁要是比完了想反悔,想耍赖。”
“那就是把我们所有人的脸,都按在地上摩擦。”
“别怪我李学农不讲情面。”
“咱们庄稼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谁要是敢把说过的话当屁放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我第一个就把他送到公社去,让他好好学习学习什么叫纪律。”
李学农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原本还有些嘻嘻哈哈的氛围瞬间凝固了。
说完,他把手猛地一挥。
那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下达什么重要的命令。
“开始吧。”
大家伙一听这比赛真的有了彩头,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彩头,顿时都来了兴趣。
刚才那些因为农活累了一天,昏昏欲睡的村民们,一下子全都精神了。
那精神头,比大年初一抢头炷香还要足。
嗑瓜子的不嗑了,把瓜子壳往兜里一揣,眼睛瞪得像铜铃。
抽旱烟的也把烟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生怕那点烟雾,会影响他们看这场好戏。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像是地里等着浇水的向日葵,齐刷刷地望向那两个年轻人。
他们对他们两个人的比试充满了期待。
整个礼堂里,都弥漫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
空气中仿佛都飘着一丝紧张和刺激的味道。
大家伙儿在一边嘻嘻哈哈的,就等着这两个年轻人的比试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强和林跃的身上。
对于这场诗歌大会,从头到尾都是张强一手策划的。
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把林跃从卫生所赶出去。
他为了今天,已经足足准备了好几天。
每一首诗,每一个词,甚至每一个动作,他都在镜子前演练了无数遍。
所以他也是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赢定了。
在他看来,林跃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乡下小子,根本不懂什么叫诗歌,什么叫艺术。
这场比试,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他转过头,看着依旧安稳地坐在角落里的林跃,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大度的笑容。
那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怜悯。
他抬了抬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林跃同志,你先来吧。”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让你先来。”
这是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施舍。
也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他想先看看林跃能拿出什么货色,然后用自己精心准备的诗歌,将他彻底击溃。
他要让林跃输得心服口服,输得毫无尊严。
林跃闻言,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看着已经有些迫不及ajt待的张强,平静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古井无波,没有丝毫的紧张或者畏惧。
“还是你先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