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刘山的火爆脾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拳头都捏紧了,要不是程朗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估计当场就要表演一个扳手与科学家的亲密接触。
程朗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平静地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了,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巨大的全息投影前。
“各位前辈,各位老师,你们的担心,我特别能理解。”
“毕竟,在各位面前,我们确实都是晚辈,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嘛。”
他先是放低姿态,让老学究们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但是,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
“有时候,经验是财富,但有时候,经验也会变成枷锁。”
他话锋一转,手指在投影上一划,一个极其复杂的三维零件模型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我们新蓝图里,最关键的一个承力节点。”
“它的作用,是连接飞船的主龙骨,要求是,必须用一种全新的昂贵合金来制造,加工精度要达到微米级。”
程朗看着在座的专家们,“按照我们现有的最顶尖的工艺,各位前辈给出的方案是,用德国进口的激光蚀刻机,配合瑞士的高压水刀,一点一点地雕出来。”
“这个方案,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加工一个需要七十二个小时。”
“而且,由于合金特性的问题,废品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加重了不少!
“各位,我们有多少个七十二小时?我们有多少块昂贵的合金可以拿来当废品?”
“我们的时间,只有一百五十天!”
“不是一百五十年!”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这是他们目前遇到的最头疼的一个坎。
技术上能实现,但时间和成本上,根本不允许。
程朗的目光,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憋着一股劲儿的刘山。
“刘山,你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家伙身上。
刘山豁地一下站了起来,他走到台前,双手插兜。
歪着脑袋看了一眼那个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模型,然后极其不屑地嗤了一声。
“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
他直接伸手在操作屏上划拉起来,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优美的曲线结构,全都改成了简单粗暴的直线和方块。
“搞那么复杂干嘛?不就是要把一个东西插进另一个东西里,还要插得紧,插得牢吗?”
他这话说的,让在场的几位女研究员脸都红了。
“用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就行了——楔穿加热胀冷缩。”
刘山指着被他改得面目全非的模型,唾沫横飞地解释道:“先把那个洞,用超高温激光枪给它烧到快要化了的临界状态。”
“然后,用那台一万吨的金刚石冲压机,找准角度把这个T型头给它怼进去!”
“怼进去之后,别犹豫,立刻用零下两百度的液氮给它来个透心凉。”
“这样一来,热胀冷缩,它们两个就能抱得死死的,别说引力波了,就算核弹爆炸,它们都分不开!”
“整个过程,从加热到冷却,不会超过十分钟,至于废品率……”
刘山咧嘴一笑,“只要我手不抖,废品率,就是零。”
刘山的这番铁匠理论把在场的所有科学家都给听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科学知识,被这个野蛮人用大锤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刚才那个钱理群教授,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刘山的手都在抖。
“胡闹!简直是胡闹!你这是在亵渎科学!你这是在用街边修自行车的方法,来指导我们造宇宙飞船!你……”
“老头!”
刘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科学不是画在纸上的花姑娘,看着好看有啥用?”
“得拉到车间里,干得出来,那才叫牛逼!”
“你们那图纸画得是漂亮,跟艺术品似的,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