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对方相比上一次见面佝偻萧条了不少。
——
另一边。
大唐陇西道往西再有十万八千里。
某座直入云霄的巍峨山岳,终年梵音阵阵,佛光普照。
正值春深时节。
山脚凡人正于田垄间辛勤劳作。
或挽起袖管与裤腿,弓腰插着秧苗。
或手持竹鞭,轻轻挥动于青牛背上,在天地里留下道道犁痕。
或挥动锄头,在山脚溪水旁开垦出蜿蜒小渠,将流水引入田中。
不论是谁,他们的脸上都无不洋溢着幸福且又满足的笑容。
一模一样,千篇一律的……
幸福且又满足的笑容。
铛——
铛——
铛——
山巅之上。
云雾遮绕,如腾仙界。
悠扬钟声虽不知从何处传来,但每自耳边涤**而过都能让人心湖平和,不争不夺。
庙宇中,三千僧人恭敬盘坐在前,两旁罗汉各持宝具而立,仪态万千。
再往前,又有菩萨立于莲台之上,低眉亲耳。
直至主位,佛陀端坐,身后金轮熠熠,宝相庄重。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
佛陀淡淡开口,宛若空灵钟鸣,于正殿之中缓缓响起。
但……
也正是这个时候,远处一道流光袭来。
众僧人、罗汉、菩萨纷纷将目光朝着那流光望去。
只见白衣僧人,浑身染血,快步走入正殿,而后对着主位重重行礼。
“弟子法自在,参见我佛!”
主位佛陀微微颔首,而后右手轻抬,有五彩佛光自上而下,洒落白衣僧人身上。
佛光如水波**漾。
在与白衣僧人接触的瞬间,就将他身上血污全部洗净。
与此同时,那缕残留在他体内剑意,也被抽丝剥茧,一缕缕从中剔出。
法自在再度低头行了一礼,声音自责道:
“弟子无能,还望我佛降罪。”
“呵呵……今日落败,非你无能之罪,盖因轻敌耳。”
佛陀轻声一笑,他望向殿前众僧,继续道:
“人不可有二心。”
“否则……必将招灾引祸。”
“唐皇帝与靖北王,为造陆地仙人之境,已违天道,此事从他们开始着手行动时就已注定失败。”
“大势至、阿陀罗、宝藏、无边身。”
“弟子在!”
随着佛陀话音落下,前方莲台有四位身披宝袈僧人缓缓走出。
“唐皇帝为帝不仁,视芸芸人命如草芥,尔等四人可率十万灵山武僧,伐无道,诛暴王,以度北境一千零八十万无辜冤魂。”
“弟子谨遵我佛法旨!”
佛陀轻应一声,旋即重新将目光落回白衣法自在身上,道:
“法自在,须知雄狮搏兔,亦用全力,遑论那魔头苏青山?”
“金玉良言,不可不记。”
“是!”
法自在低头躬身一礼,眉眼间竟是悔意与愧疚。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佛陀微微颔首,旋即手指再度勾动,一抹灵光自大殿后方灵池之中飘出,而后落在法自在身前。
“此乃本座早年所蕴佛光,虽不能助你重回巅峰,但可保你八成战力。”
白衣法自在向前一步,双手接过佛光,恭声回道:
“多谢我佛恩赐,弟子定当尽兴辅佐大势至菩萨,诛杀暴王!”
“去罢!”
“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