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靠山村的修路工地上,依旧灯火通明。
为了赶在雨季来临前完成最关键的路基铺设,陈岩带着他的老年敢死队和村里的壮劳力们,分成了两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巨大的探照灯将工地照如白昼,推土机的轰鸣声、工人们的号子声、石头被砸开的清脆声,交织成一曲激昂的劳动交响乐。
马国良骑着他的凤凰牌自行车,在工地上来回穿梭,一会儿给爆破组递上热茶,一会儿帮着后勤统计物料,俨然成了工地的大内总管。
他现在跟杨辰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条路修得越快越好,他的功劳就越大,之前犯的错也就越容易被抹平。
一切,都显得那么欣欣向荣。
然而,危险,正在黑暗中悄然逼近。
凌晨两点,正是一天中最疲惫困倦的时候。
七八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借着山林的掩护,摸到了工地外围。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外号刀疤强,正是曹坤口中的彪哥手下的一名悍将。
他们常年在城乡结合部活动,收保护费、打架斗殴,什么脏活都干。
“强哥,就是这儿了。”一个小弟指着不远处停放的一排工程车辆,压低声音说道。
“那个姓曹的说,只要把这些大家伙给废了,就给我们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万?”刀疤强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他娘的,这活儿可真肥。”
“动手!”
刀疤强一声令下,几个人立刻从怀里掏出撬棍、大扳手,甚至还有装在玻璃瓶里的强酸,猫着腰就朝着那几台推土机和压路机摸了过去。
这些机器,是整个工程的命脉,是陈岩老爷子从省工程队好不容易协调来的宝贝疙瘩。
一旦被毁,别说赶工期了,整个项目都得停摆至少半个月。
就在他们即将得手的时候,一道刺眼的手电光,猛地从旁边一个临时搭建的窝棚里射了出来,直直地照在刀疤强的脸上。
“什么人!”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雷。
苏建军带着护厂队的十几个小伙子,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自从出了百味佳抢货的事情,杨辰就留了个心眼,让苏建军加派了人手,在工地周边彻夜巡逻。
没想到还真让他等到了大鱼。
刀疤强一行人被吓了一跳,但他们都是亡命之徒,短暂的慌乱之后,反而露出了凶相。
“他妈的,找死!”
刀疤强把手里的撬棍一横,恶狠狠地骂道:“兄弟们,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出了事,曹老板兜着!”
一群地痞流氓,瞬间就和护厂队的小伙子们冲撞在了一起。
护厂队的小伙子们虽然年轻力壮,但毕竟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下死手的阵仗。
对方手里的撬棍和扳手,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
一个护厂队的小伙子躲闪不及,胳膊上被撬棍狠狠砸了一下,发出一声骨头断裂的闷响,惨叫着倒了下去。
“小六子!”
苏建军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当过兵,身上有股血性,看到自己的人被伤成这样,一股狂怒的火焰直冲天灵盖。
“我操你妈!”
他怒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直接扑向了那个打伤小六子的混混。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直接的军中格斗术,一记凶狠的肘击,正中对方的面门。
那混混的鼻梁骨当场就被砸断,鲜血狂喷,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苏建军的勇猛,暂时镇住了场面。
但刀疤强那边人多势众,而且个个心狠手辣。
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几个人同时围攻向苏建军。
双拳难敌四手。
苏建军虽然勇猛,但在几根撬棍的围攻下,也渐渐落了下风,背上挨了一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工地上巨大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所有人。
陈岩老爷子带着工人们,抄着铁锹、钢钎,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马国良也吓得脸色惨白,躲在人群后面,哆哆嗦嗦地喊:“别打了,别打了!要出人命了!”
刀疤强看到人越聚越多,知道不能久留。
他眼中凶光一闪,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朝着工地上堆放炸药的临时仓库就扔了过去。
那是一个点燃了引信的雷管!
“不好!”
陈岩老爷子看到这一幕,魂都快吓飞了。
那仓库里,存放着足够炸平半个山头的烈性炸药!
一旦被引爆,别说工地,方圆几里地都得夷为平地,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活不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人群中猛地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