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干线的座椅确实很软,但源赖清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
当列车减速的轻微震动将他唤醒时,窗外已经是熟悉的东京站台。
“呜——”
广播里传来列车到站的甜美女声。
源赖清几乎是在车门打开的瞬间,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之迅捷,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睡醒的人。
他夸张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啊,解散解散,各位回见。”
他丢下这句话,单手拎起自己的背包甩在肩上,头也不回地就往车门方向挤。
“喂!你这家伙给我站住!报告的事情还没商量完呢!”
身后传来藤原千夜那标志性的,充满了大小姐脾气的叫嚷声。
源赖清脚步不停,反而加快了几分,三两下就汇入了站台上汹涌的人潮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报告?
那种事情,按照昨天编好的瞎话随便写写就行了。
反正有安倍晴明那个老狐狸在后面背书,谁敢质疑?
回到熟悉的公寓楼下,天色已经擦黑。
源赖清抬头看了看自家位于三楼的窗户。
灯亮着,透出温暖的橘黄色光芒。
他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馨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和车站的喧嚣。
玄关的地板上,青川加奈穿着一身素雅的居家和服,安静地跪坐在那里,在看到他进门的瞬间,深深地低下头,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欢迎回来,赖清大人。”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像是春日拂过湖面的微风。
“我回来了。”
源赖清应了一声,随手换上拖鞋,把肩上的背包往地上一丢。
“啪嗒。”
加奈默默地起身,先是捡起他的背包,然后接过他脱下的外套,一起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整个过程动作轻柔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仿佛是一段被精心编排过的舞蹈。
“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加奈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洗澡。”
源赖清把自己重重地扔进客厅的沙发里,整个人都陷了进去,感觉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这次的“研修旅行”,可比他在家族里装一百年废物都累。
热水很快就放好了。浴室里弥漫起氤氲的水汽。
今天他没有让加奈服侍。
当他整个人泡进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里时,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感才终于被一点点驱散。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真的活了过来。
“赖清大人。”
加奈的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在浴室门口轻轻响起。
“您的修为……好像已经稳固在筑基期了。”
源赖清靠在浴缸边缘,闻言睁开了眼睛,看着水汽中那个模糊而窈窕的身影。
加奈的感知还是这么敏锐。在伏见稻荷山吸收了那部分本源能量后,他体内原本还有些虚浮的灵气彻底凝实,算是真正踏入了筑基期的大门,不再是那个半吊子的炼气期小修士了。
“嗯,运气好。”
他随口应付了一句。总不能说自己去挖了人家稻荷神的墙角吧。
“是。”
加奈没有再追问,她总是这样,不多问,不多嘴,只是安静地退了出去,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他。
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浴衣,源赖清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焕然一新。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四菜一汤。
玉子烧、盐烤秋刀鱼、味噌汤……全都是他最喜欢的家常口味,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加奈,过来一起吃。”源赖清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是。”
加奈端着两碗刚刚盛好的米饭走过来,在他对面跪坐下来,将其中一碗恭敬地放在他面前。
“这个给你。”
源赖清吃了几口饭,感觉胃里暖和起来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从宽大的浴衣袖子里,将那块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星辰铁拿了出来,随手放在了桌上。
“咚”的一声闷响,那块看起来不大的金属,却让结实的木质餐桌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这是……”
加奈的视线落在餐桌上那块金属上的瞬间,眼神就变了。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星辰铁。”源赖清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又夹起一块厚厚的玉子烧塞进嘴里。
加奈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轻轻地碰了一下那块金属的表面。
指尖刚刚触碰到,她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闪电般地缩了回来。
“好惊人的庚金之气……夫人留下的手札里提过,这是炼制本命飞剑的无上至宝,只存在于天外陨铁的核心,万年难得一见。”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那块星辰铁的眼神,充满了敬畏。